南懷瑾先生講述雪巖欽禪師開悟公案

  我們先硏究一下雪巖欽禪師公案。

  雪巖欽的名字,在續指月錄上是仰山欽。雪巖、仰山都是廟子的名字。

  這段文字很淺顯,有些人從淺顯的文字得到好處,有些人從高深的文字得到好處,因爲程度不同之故。普通講時,不能單爲某人講,已看懂的人不妨在這裡學學耐心,也是行門之一。由高明回到謙下是功德,不過,高明的人離不開淺顯,千萬不要有一個觀念,認爲自己高明,要把這個觀念拿掉了,才好成道。

  「師普説云,山僧五歲出家,在上人侍下(上人指師父),聽與賓客交談,便知有遮(這)事,便信得及。」書中的小字乃石成金批語。

  「便學坐禪。一生愚鈍,吃盡萬千辛苦,十六歲爲僧。」受戒以後才正式爲僧。受戒是指受了比丘戒。

  「十八歲行腳,銳志要出來究明此事,在雙林鐵橛遠和尚會下,打十方(嚴格的打七),從朝至暮,只在僧堂中(一天到晚,只有打坐、行香。),不出戸庭,縱入衆寮至後架(即廁所),袖手當胸,徐來徐往,更不左右顧(隨時都守戒),目前所視,不過三尺,洞下尊宿(曹洞宗下面的老前輩),要教人看狗子無佛性話(元朝當時的曹洞宗),只於雜識雜念起時,向鼻尖上輕輕舉一個無字,才見念息,又卻一時放下著,只麼黙黙而坐,待他純熟,久久自契。」

  曹洞宗到了元朝時候,參這個話頭爲法門。當時早在七、八十年前,大慧杲就罵這是黙照邪禪,後世走這種錯誤路子的很多。

  「洞下門戸功夫綿密困人,動是十年、二十年不得到手,所以難於嗣續。」曹洞宗就是這樣作的,門下功夫綿綿密密,只要有妄念來,用話頭給他一裹,裹到没有話頭時,一下放下,空的境界,一定就定很久。學曹洞宗的人往往十年、二十年,一點影子都没有,功夫是有,但没有開悟,所以後來曹洞宗的法門就斷了,眞的懂曹洞修法的人很少。

  「我當時忽於念頭起處,打一個返觀,於返觀處遮一念子,當下冰冷,直是澄澄湛湛,不動不揺。」

  雪巖欽當時用功的方法是,念頭一起,馬上回轉來找念頭,一返觀,當下這一念就空了,没有念頭了,心境中清清楚楚,乾乾淨淨,一點雜念也不動,也不揺。

  「坐一日只如彈指頃,都不聞鐘鼓之聲,過了午齋放參,都不知得。」以前的人都是這樣用功,現在人難了。

  「長老聞我坐得好,下僧堂來看,曾在法座上贊揚。」這時只十八歲。「十九去靈隱掛褡」,到杭州靈隱寺去掛褡。「見善妙峰,妙峰死,石田繼席。」石田繼承當方丈。「穎東叟在客司」很有名的禪宗穎東叟和尚,當時他在作知客「我在知客寮,見處州來書記。」處州來了一個和尚當書記,就是現在的祕書長。「説:道欽兄,你遮功夫是死水,不濟得事,動靜二相未免打作兩橛。」光是盤腿打坐叫作禪,動就不行,那動與靜就分成兩頭了。

  古人經同參道友這麼一提,一身是汗。我當年參禪,也認爲自己了不起。有一回道友問:人家都説你悟了,你是不是作到醒夢一如?我不作聲,自己心裡有數,不一樣的,於是自己再來,等醒與夢一如時,又碰到一個年輕和尚問我:無夢無想時,主人公何在,你知道嗎?又被問住了,又重新來過。所以人家一提,良馬見鞭影而馳,那像大家被善知識打一棒都不知道。雪巖欽這時被善知識打了一棒,他知道嚴重。

  「我被他説得著,眞個是才於坐處便有遮境界現前,才下地行與拈匙放筋處又都不見了。」

  他説,對呀!我打坐就很清淨,這個境界才有,只要兩腿一放下來,或者拿著湯匙喝湯,拿著筷子吃飯的時候,這個境界就没了。不對呀!處州年輕和尚是比他高明,又接著對他説了:

  「參禪須是起疑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須是疑公案始得,他雖不甚作功夫,他自不庵會下來(不庵和尚),不庵是松源之子,(不庵和尚是禪宗中很有名的,又是臨濟宗松源老和尚的子孫。)説話終是端正。」他説的一定是正路,不會錯。他就信了。照現在的人,一定想,我打坐比你好,你還不打坐,算老幾!「我當下便改話頭,提個乾屎橛,一味東疑西疑,横看竪看,因改遮話頭,前面生涯都打亂了也。」這些都是元、明的口語、白話,「雖是封了被,脇不沾席,從朝至暮,行處坐處,只是昏沈散亂,膠膠擾擾,要一霎時淨潔也不能得。」

  有些人以爲不倒褡,光打坐不睡覺就是道了。元明開始,這些怪花樣多得很,一天到晚都在打坐、參話頭、用功夫,可是人搞得昏頭昏腦的,要不然就是散亂、煩惱得很。

  「聞天目和尚久侍松源,是松源嫡子,必得松源説話,移單過淨慈掛褡。」天目和尚是有名的大禪師,正好住持淨慈寺,於是雪巖欽就跑到淨慈去掛褡。「懷香詣方丈請益」,禪宗規矩,拿三根香請侍者通報見老和尚。「大展九拜」,這裡頭有規矩的,話聽得對了,點撚三根香叩頭;聽得不合意,光拿著香,不叩頭,表示不同意。「他問我:如何作功夫。遂與從頭直説一遍。他道:你豈不見臨濟三度問黃檗佛法的大意,三遭痛棒,末後向大愚肋下築三拳。道: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汝但恁麼看。」他向天目老和尚報告了自己作功夫經過,老和尚説了臨濟求道、悟道經過。又云:「混源住此山時,我做蹔到,入室他舉話云,現成公案,未入門來,與你三十棒了也。但恁麼看。」他説混源老和尚到這裡作住持時,我剛剛到,有人進他房間問佛法時,他説:現成公案,你來問什麼?該打,還没進門來,就該給你三十棒,你要在這些地方看。

  「天目和尚遮個説話,自是向上提持」第一等的方法,「我之病痛,自在昏沈散亂處,他發藥不投,我不歡喜。」天目講的是第一等法,可是我的毛病是打起坐來,不是昏沈,就是散亂。「心中未免道,你不曾作功夫,只是伶俐禪。」他心裡的想法,也同我們去看善知識一樣,如果人家的答覆不對我的胃口,就覺得人家没有功夫,没有道,如要都合我的胃口,那也不叫道。「尋常請益,末上有一炷香,禮三拜,謂之謝因緣,我遮一炷香不燒了也。」禪堂規矩,一般人來請教,手中拿三支香,如果對了,點三支香,跪下來三拜,謝和尚接引,這是出家人的規矩。雪巖欽光拿著香,又光拿了香回來。「依舊自依我每常坐禪」,他照樣的打坐參禪,不睡覺,蓆子都不靠一下。「是時漳泉二州有七個兄弟與我結甲坐禪,兩年在淨慈,不展被,脇不沾蓆。」這七個人都不倒褡,當然,大家賭了咒的,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敢躺下來。

  「外有個脩上座,也是漳州人,不在此數,只是獨行獨坐,他每日在蒲團上,如一個鐵橛子相似,在地上行時,挺起脊梁,垂兩隻臂,開了兩眼,如個鐵橛子相似,朝朝如是,日日一般。我每日要去親近他,與他説話些子,才見我東邊來,他便西邊去;才見我西邊來,他便東邊去。如是兩年間要親近些子,更不可得。我二年間因不到頭,捱得昏了困了,日裡也似夜裡,夜裡也似日裡,行時也似坐時,坐時也似行時,只是一個昏沈散亂輥作一團,如一塊爛泥相似,要一須臾淨潔不可得。」可憐得很,這一般人,不得高血壓,還算好呢!整天昏天黑地的,想得一點清淨境界都作不到。表面上看起來,不曉得讓人多恭敬,他自己心裡有數,像一團爛泥一樣。「一日忽自思量,我辦道又不得入手(修道没有修成),衣裳又破碎也(專在禪堂用功,没人供養。)皮肉又消爍也,不覺淚流,頓起鄉念,且請假歸鄉,自此一放,都放了也。(這一下回家舒服了,把所有功夫都丟開了。)兩月後再來參假(後世叫銷假),又卻從頭整頓,又卻到得遮一放,十倍精神。」

  這是個關鍵,回家媽媽給他好吃的東西了,這一次回來,打起坐來精神百倍,舒服了。所以要注意營養。「元來欲究明此事,不睡也不得,你須到中夜爛睡一覺,方有精神。」學道要營養好,休息得夠,才能用功,人家問我閉關作啥?睡覺。一進關房先睡七、八天,以後不要睡了,一坐就用功了。尤其是夜裡十一點以後一定要睡覺,爛睡一臥,那才會有精神。

  「一日我自在廊廡中東行西行,忽然撞著脩兄,遠看他但覺閒閒地,怡怡然有自得之貌,我方近前去,他卻與我説話,就知其有所得,我卻問他去年要與你説話些個,你只管迴避我,如何?他道:尊兄,眞正辦道人無剪爪之工,更與你説話在。(眞修行,連剪指甲的時間都不肯浪費,那有時間與你説話。所以你找我,我就躲開了。)他遂問我做處如何?與他從頭説一遍了,末後道:我如今只是被個昏沈散亂打併不去(向他訴苦),他云:有什麼難!自是你不猛烈,須是高著蒲團,竪起脊梁,教他節節相拄,盡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併作一個無字,與麼提起,更討什麼昏沈散亂來。」他罵我一頓,是我不下決心,下了決心,把蒲團弄好,挺起背骨,渾身三百六十個骨節,拚了這一條命算了,充其量死掉嘛!要求道,以身殉道嘛!一身上下坐好了以後,萬緣放下,只提一個無字,這樣下去,管它什麼昏沈,什麼散亂,都不管,你一直這樣下去。

  「我便依他説,尋一個厚蒲團,放在單位上,竪起脊梁,教他節節相拄,透頂透底,盡三百六十骨節,一提提起,正是一人與萬人敵相似,提得轉力,轉見又散,到此盡命一提,忽見身心倶忘(來了,身心都不知道了),但見目前如一片銀山鐵壁相似。(眼睛前面一片空,解開了,就是達摩祖師云:「心如牆壁」,空空洞洞,一片白。)自此行也如是,坐也如是,清清三晝夜,兩眼不交睫(三天夜不睡覺)。到第三日午後,自在三門下,如坐而行,忽然又撞見脩兄,他問我:在遮裡作什麼?對他道:辦道。他云:你喚什麼作道?遂不能對,(這一問,答不出來了)轉加迷悶,即欲歸堂坐禪,到後門了,又不覺至後堂寮中(這個福建同鄉的這一棒,把他打得很慘),首座問我云:欽兄,你辦道如何?與他説道,我不合問人多了,剗地做不得。(糟糕,我越聽得多,功夫越用不上路,懂得太多了。)他又云:你但大開了眼,看是什麼道理?(這裡説眼睛,當然不是指他的兩隻眼睛,他的眼睛已經可以三天三夜不交睫。)我被提遮一句,又便抽身只要歸堂中坐,方才翻上蒲團,面前豁然一開,如地陷一般,當時呈似人不得,説似人不得,非世間一切相可以喻之。」

  這一下,東一棒,西一棒,兩個給他一打,發了狠,跑上禪堂,兩腿一盤,一上座,一剎那間空了,前面如大地平沈,虛空大地都没有了,那個境界,不是世間任何現象可以比喻的。

  參禪修道,没有經過這些苦頭,功夫是靠不住的。

  「我當時無著歡喜處,便下地來尋脩兄,他在經案上(在讀經,不是在打坐),才見我來,便合掌道:且喜,且喜(內行人一到了那個境界就知道,没有到時,自然言不壓衆,貌不驚人,一到時,氣象都變了。)我便與他握手,到門前柳堤上行一轉,俯仰天地間,森羅萬象,眼見耳聞,向來所厭所棄之物,與無明煩惱昏沈散亂,元來盡是自妙明眞性中流出。」

  這時就知道楞嚴經上所説: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眞心中物。一切都是妙明眞心中自然所流出。菩提、煩惱平等平等,一定要到這時,才談得上「煩惱即菩提」,平常煩惱就是煩惱,説煩惱是菩提是騙人的。

  這是雪巖欽禪師自己向弟子所説,當年的修行經過。這一段老老實實地,太好了,所以趕印出來,以法供養大衆,這就是行願,大家自應珍惜。

  「自此目前露倮倮地,靜悄悄地,半月餘日動相不生。」半個月都在這個境界中不動。等於明朝憨山大師因參肇論中所言的不遷論,旋嵐偃嶽之旨,然後開悟的。一天夜裡自己小便急了,起來屙尿,一屙小便,淒一聲,那當兒,他悟了,悟到什麼呢?肇論中肇法師講: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旋嵐即是颱風,同這個道理一樣,這就是已經到達動相不生的境界。注意要在這裡參,動相不生,難道是靜相嗎?這中間還有問題的。

  「可惜許不遇大眼目大手段尊宿爲我打併。(眞可惜,當時没有遇到大善知識,在這個境界上給我「ㄆㄧㄚ」一下,打破了,就大悟了,只好説自己運氣不好。)不合向遮裡一坐坐住。(不應該在這境界上,一定就定下去了。)謂之見地不脱,(到了這裡是有點消息,善知識在這當兒一點就透了,誰叫他逃避善知識,善知識對他又奈何?自以爲這時是道,把死老鼠當寶貝用,那有什麼辦法呢!自己把自己害了,一坐坐住了,見地不脱。)礙正知見(這裡要注意,以後没有善知識在旁邊,這本書就是善知識,這個時候,只守著靜相,就是法華經上説的: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能成佛道。就是這個道理。學密宗、學道家、學禪的,很多人到達這個境界,活活在這裡埋掉,況且我們還達不到這裡。道欽禪師這時候才後悔,可是他到底是一代大師,了不起。)每於中夜睡著,無夢無想無聞無見之地,又卻打作兩橛,(這個境界是好,睡著了就没有了,醒來一用功,又有了,這不是兩橛嗎?無夢無想主人公又何在?這個境界怎麼没有了呢?)古人有寤寐一如之語,又卻透不得,(他説古人醒與睡都一樣,我卻作不到,睡是睡,醒來就有這境界。)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之説(這是禪宗三祖信心銘上的四句話),又都錯會了也。(他説,我把這四句話的道理,拿來作功夫,硬撑著不睡覺,又把古人祖師的話解釋錯了。)凡古人公案有義路可以咬嚼者,則理會得下,(對於古人公案,有道理解釋得通的,我統統懂。)無義路如銀山鐵壁者,又卻都會不得。(指月錄、景德傳燈錄等翻開來看,没有道理的那些公案話,一點都不懂,怎麼叫作悟道呢!他這是大智慧,所以自己先警覺到了。他説:悟了道應該無所不通,怎麼這些又不懂呢?」雖在無準先師會下許多年,每遇他開示,舉主人公,便可以打個𨁝跳,莫教舉起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你下口處。有時在法座,東説西説,又並無一語打著我心下事。(他説,我當時在無準會下參禪很多年,每遇到他舉主人公公案時,好像懂得。老和尚説:你懂得這個便是越進一步──打個𨁝跳。你雖然懂了這個理,可是祖師(衲僧)們,佛祖的眞正厲害處,你還是懂不了,悟不了。有時老和尚在法座上東説西説,没有一句話可以打到我的心裡頭去。)又將佛經與古語從頭檢尋,(没有辦法,只好來找法本、佛經。)亦無一句可以解我此病,(都解決不了自己的問題,無夢無想時主人公何在?現在有些人很會答,無夢無想那個時候就在無夢無想中,那有那麼簡單!那時主人公找不到就不行,不算悟。)如是礙在胸中者僅十年。」這一個問題參在心中,解決不了,人家還是專修的,專在那裡參這個事,又過了十年,一直哽在心中。

  「後來因與忠石梁過浙東,天目兩山作住(兩人在天目山住下來)。一日佛殿前行閒,自東思西忖,忽然擡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撲然而散,如闇室中出在白日之下,走一轉相似。」這一下,他是悟了。這個問題參了十年,跟一個同參道友到天目山掛褡,一天,在佛殿前走著,忽然眼睛抬起一看,看到一株柏樹,一下悟了,從前在心中解決不了的,一時放下,胸口中悶悶的突然打開了,好像在黑暗的房間中悶了十年,忽然開了門,看到天空一樣,這個就是他的悟境。

  「自此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方始得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才看到杭州徑山的這位師父,眞悟了道的,回轉來看徑山老人才知道。)正好三十拄杖何也,若是大力量大根器底人,那裡有許多曲折。(他説,他太笨了,參了三十年才悟道,假如是大根器的人,那有這樣的苦頭吃!)德山見龍潭於吹滅紙燭處,(德山和尚見龍潭,龍潭和尚晚上拿一根蠟燭,口一吹,他就悟了,多快!)便道: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德山悟道講的話)。自此拈一條白棒,掀天掀地,那裡有你近傍處!(德山悟了以後,拿一根棒子打人,那裡有你近身處!)水潦和尚被馬祖一踏,便道: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向一毛頭上識得根源。高亭見德山招手,便乃横趨,你輩後生晚進若欲咨參個事,步趨個事,須是有遮個標格,具遮個氣槩始得。」

  這些都是古人的公案,高亭和尚來見德山問道,德山正站在山門口,快要天黑了,看到老遠一個和尚走過來,便用手一招,高亭和尚回頭就跑了,德山一招手之間,他就悟了,就走了。古人伶俐如此,你們這些後輩年輕人,要想學道,要有古人這樣的氣派,這樣的根器才行。

  「若是我説底都不得記一個元字腳,記著則誤你平生。(我説的話,如果聽了再記住會中毒的,會誤你們一輩子的,不過我把我的出家修道經過,整個講給你們聽聽。)所以諸大尊宿,多不説做處與悟門見地,謂之以實法繫綴人土也消不得。(爲什麼古人聖賢不願講自己的修行經過呢?像我今天對你們講了,以後你們都照我那個方法來修就不對了,我只報告我的笨路子給你們聽,你們不要照著走哇!)是則固是,也有大力量有宿種,不從做處來,無蹊徑可以説者。也有全不曾下功夫説不得者,也有半青半黃,開口自信不及者。(人的根器不同,有人上上根器,平時没有學佛,一聽就悟了;也有人完全没作功夫,但懂是懂得,不能夠宏揚;也有半弔子的,開口自己還信不過的。)誠謂刁刀相似,魚魯參差。若論履踐個事,如人行路一般,行得一里二里,只説得一里二里話,行得千里萬里,方説得千里萬里話。汝等須是各具明眼,揀擇青黃始得,若或不然,便從佛祖肚裡過來,也是無益。」

  從這一段可以看到元明以後,禪宗作功夫的公案,石成金所選的公案很値得看,不算高明,但很平實。

  (恭錄自南懷瑾先生老古臺灣二版《如何修證佛法》P.364~P.376)
 

達真堪布:怎樣看待職場中的不公平?

  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精神的發展才是真正的發展,內心的快樂才是真正的快樂。可現在的人都在拚命地追逐物質利益,非但沒有獲得自己想要的快樂,而且愈發讓自己煩惱、痛苦。沒有佛法就沒有活法,有佛法就有辦法。首先,別想那麼多,知足者常樂,有多大的福報就享受多大福報,與身邊的人、單位領導、同事、家人等好好地相處,這樣很容易幸福快樂。

  在單位,你與領導、同事們打交道,需要智慧。你可以把單位和工作的地方看成是淨土,不管領導、同事們對你怎麼樣,你都要把他們觀為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大勢至菩薩等淨土聖眾。有這樣的心態和智慧,你才能和同事們搞好關係。所以搞不好關係,就是你沒有智慧。那時侯,領導、同事對你好不好,是否看得起,對你而言都是一樣。他們對你不好,說你幾句也不要斤斤計較,過一會兒他們高興了,肯定還會跟你說幾句好話。所以圓融一點、容納一點,什麼事一會兒就過去了。但你也應該明白這是你自己的業障造成的,他們這樣對你就是在幫你消業,所以是因果,也是好事。你能心甘情願、心平氣和地接受、承擔,這樣就能了緣、了債。不管他們說你好話、壞話,你的心都不受影響,這是佛的境界。如同看戲,戲裡的演員有時候高興,有時候生氣,你只需看著發生的一切。所以要學會看戲,這叫解脫,叫大智慧。

  有的人因為自己要比別人多做些工作而想不開,有的人因為別人的文化沒有自己高,能力也不比自己強,卻陞官、漲工資了而心裡十分不平衡。你這就是沒有智慧!別人不幹活,還那麼容易地賺錢;別人沒有文化,也沒有太大的能力,還能陞官發財,這都是他們的福報,是他們自己前世修來的,都是因果。

  你很努力,很辛苦,沒有陞官、發財,這也是你的因果。沒有什麼可怨恨的,是自己的業障深重、福報不夠。要心平氣和地面對這些事情,然後盡心盡力地消業、積福。你能把心態調整過來,你的所作所為就都是善,這樣就能轉變因果;如果沒有調整好心態,還怨恨別人,那就改變不了這個因果。

  其實有文化、有技術的人不一定有福報,沒文化、沒技術的人不一定沒福報。現在很多大老闆、企業家都沒有文化,也沒有技術,但是他就能當老闆,就是因為他有福報;很多有文化、有技術的所謂人才,只能在他手下打工,即使是高級打工,也屬於打工。這些就是因果,是你自己的福報不如他。你明白了這個道理,沒有什麼想不開,也沒有什麼可抱怨的。

  所以信佛、學佛,要懂得因果、掌握因果,然後取捨因果、改變因果,這樣才能改變命運,改變自己的一切。

南懷瑾先生:甚麼是心一境性

  心一境性有三個層次:身(身體),口(嘴巴),意(意識思想),三者都要進入專一的境界。

  之所以用打坐這個方式,是因為我們的身體習慣於動,甚至坐在那裡都要歪著坐,眼睛沒有事地要東看西看,打坐至少是讓你的生理有一個假裝的靜相。

  打坐的時候,嘴巴也休息了,不說話,意識也要專一於一個東西。有的方法要求嘴巴唸咒、唸佛號或者唸佛經,但那也是為了讓你得止。這是修定的基本原則,所有的修法,不管是佛法還是外道,都要遵循這個路線。

  譬如說修白骨觀,嘴巴不說話,身體站著、睡著、或者盤腿坐著,意識觀想自己為一個白骨。這個法門也須要專心一致、心一境性哦!心專一了,不理會別的甚麼思想和感覺,把它變成一個習慣性的境界,這才叫白骨觀,誰做到了?

  再譬如說呼吸法門,修安那般那,你要專一的聽自己的呼吸,要把心理和風大的呼吸配合,把二者統一。心就是呼吸,呼吸就是心,其他雜念妄想都丟開,把這種境界變成一個習慣,誰做到了?

  譬如念佛,你用嘴巴或者在心裡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念至整個心理都是這個佛號,其他雜念不起。將這種專一念佛號的境界變成一種習慣,心一境性,誰又做到了?

  你們修行打坐還要問一問,你今天坐了幾次啊?我坐了兩次啊,三次啊。我就笑你們,坐了一次,你就好像對得起祖宗十八代了,好像打坐都是為了別人。

  打坐的時候,你要靜下來,思想都寧靜了,心專一了,自然感覺到一個清淨的狀態,並把這種境界變成一種習慣。所謂變成一種習慣,不是說只有打坐的時候才這樣,要做到不管是走路也好,睡覺也好,做事也好,時時刻刻都在這個境界中,那才是心一境性。

  我們再看密宗,他們是身口意三方面一起來,手裡叫你拿著杵啊,搖著鈴啊,嘴巴裡叫你唸著咒語,心裡面還要觀想四臂觀音、曼達拉等等。我們前面研究的移喜磋嘉、密勒日巴、甘波巴等都是用這種方法,不管你用甚麼方法,首先都必須要做到專一,心一境性,並把它變成一種習慣,行住坐臥都在那個境界上才可以。

  中國禪宗標榜的是直指人心明心見性,號稱沒有方法的方法。但到後來就慢慢演變為參話頭了。所謂參話頭就是提起一個懷疑的話頭在心中研究。譬如說:「生從哪裡來?」「死了有沒有?」「念佛的是誰?」「哪裡來?哪裡去?」等等,就叫做話頭。話頭也要參到心一境性,然後才能談得上開悟不開悟,這也是初禪的第一步。

  再譬如說我們一般人學靜坐,或者天主教、基督教、回教的禱告,也都是要心一境性。

  譬如有人不用任何方法,只是閉目養神,思想來去也不管,一切清清楚楚,這個叫空心靜坐。至於它的價值與好壞,它的般若智慧與功力,我們暫且不談,這也屬於一種定,也要心一境性。

  甚至像哲學家、科學家,他們用思想研究一個問題,會專心到忘我的地步,心中除了他們的問題以外,沒有任何別的雜念。

  道家有個詞,形容得很好,叫「精思入神」,精密的思想已經到了進入神話中那個神的境界,這也是一種定了。所以管子也說:「思之,思之,鬼神通之」,用很專一的思想來思維,到最後突然靈感發了,甚麼都知道了,這也是一種境界哦,接近初禪了!

  所以講,有成就的人都有他定的修養的一面,這樣給你們講你們就可以了解了。世界上所有的宗教和哲學,都要達到心一境性這個狀態,並把它變成習慣,忘記了時間和空間,永遠在那個境界。但是世界上誰做到了?

  有些人想錢、名利、男女,到了發瘋的境界,那也是專一啊,但那不是道,那是病態,他是走岔了路,我們叫他神經病。中國武俠小說有個名詞,叫走火入魔,那也是專一啊。

  所以佛說四禪八定是共法,是佛道以及外道共同的一個法則和原理,但並不是佛法。

  我們用現代化的邏輯辦法,把顯教、密宗給你們分別講清楚了,也告訴了你們心一境性的道理。現在回過頭來,看一下前面講的那些祖師們,他們證道非達到心一境性的境界不可。你們大家也在學靜坐,你們大部分不過是坐在那裡閉眼休息一下,等於睡眠,不是靜坐修道,大家要反省一下自己了。

  我們前面介紹的那些男女祖師們,乃至中國一般修禪的,都是真正下過功夫後達到心一境性的境界的。不經過這樣的修證功夫而想要證悟成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沒經過這樣的功夫,你一生所學都是枉然,沒有用。

  你可能會說,有些人智慧很高,像六祖啊,中國其他的禪宗大祖師啊,包括像有些密宗的大祖師們,他們似乎沒有經過這些經歷就悟道了,那是因為他們多生累世所積累的戒定慧根基深厚了,在道理上一下就悟道了。注意哦!他們那個空是般若的空,不是空無邊處定的那個空;他們的心一境性是大乘的心一境性,比一般的心一境性要高很多。這是我們對心一境性的研究分析。

  所以我經常講,一般人都不懂,把顯教、密宗跟普通的佛的教理都分開了,其實,顯教就是密宗,密宗就是顯教,你懂了學理就明白這一點了。

  中國有四個字「好學深思」,要深入研究。叫你證得空性,不是叫你不用大腦。修行證道如果不用頭腦,會越來越笨,來生變豬,豬也變不上,都變昆蟲了。這是很嚴重的事,不要搞錯了,往畜牲道去修了。

  正確的修持方法再加上時間,當你達到心一境性的境界時,你的身心,包括氣脈,當然要起變化。要達到那種境界,也許要幾十年,也許一百年,也許三、五天,這就要看各人的根器,看你前生所種的種子了。像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很多弟子聽他說法後,當下就得阿羅漢果。唯識有兩句話:「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多生多世修行的種子,生出你現在的情形。你身心的變化也許很快,也許很慢,不是呆定的。

  身心的變化也許伴隨著痛苦,也許伴隨著快樂,身體有時候痛苦,有時候是舒服,總之會有各種反復的變化。前面講的西藏那些修行人身心變化的境界,很令人嚮往,但也令人望而卻步,「哎呀,我怎麼受得了那種苦行,我沒有那麼多功德啊!」

  (恭錄自南懷瑾先生《現代學佛者脩證對話(下)》老古二版P.164 ~ P.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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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錄自《慧燈之光(十)〈如何面對投生〉》)

  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結束,死後還會投生。我們曾經歷過無數次死亡,只是今天已經徹底忘懷而無法回憶了。對追求解脫的人來說,正視生死大事,是很重要的事情。不但要知道如何面對死亡,也要知道如何面對投生。

  在顯宗的有些論典中,講到了人死後的狀況,以及投生的過程,卻沒有講該如何把死亡轉化為修行,以及如何去投生。而《西藏度亡經》卻不但詳細地描述了從死亡到投生的整個過程,而且還講了如何引導亡者在中陰身獲得解脫;實在無法解脫,又如何選擇好的投生方式等訣竅,可謂將顯宗論典的缺憾補充得完美無缺。

  但因為《西藏度亡經》屬於密法,而修學密法是講究次第的。修加行、灌頂,然後再學修密法,這是無法跨越、無法打破的次第。即使違規跨越,也不會得到任何結果,反而有盜法之罪。所以,在沒有灌頂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去學《西藏度亡經》中的所有內容。針對尚未得到灌頂的修行人,本文將介紹一些《西藏度亡經》中可以公開的臨死應急方法。

  一、漂泊不定的中陰身

  從昏迷的狀態中(詳見《生命的真相》一文)醒來,就開始進入中陰身的階段。

  中陰身的亡靈可以去往很多地方,也可以看到自己的親戚朋友等等。但在一開始,亡靈往往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當從昏迷狀態中醒來時,如何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呢?《西藏度亡經》中說,死亡的人來到鏡子前或水井邊,卻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走在河邊沙灘上,也沒有自己的腳印;會感覺自己處在一個大型音樂廳中,周圍傳出各種各樣非常強烈的音樂聲;或是聽到劇烈的打雷聲;或是聽到很多人說話、唱歌,而且聲音無比異常時,就要馬上明白:「現在我已經死了。這些聲音都是中陰身的聲音,我不能害怕,我應該按照平時的訓練去面對。」

  佛經中講,由於中陰身沒有固定的身體,所以表現極不穩定,想坐坐不住,想站站不穩,坐立不安,遊弋漂泊,就像夢中的身體一樣。因為非常希望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身體,所以很多亡靈都試圖回到自己原來的身體裡面。但因為身體與神識已經分開,原來的身體已成為過去式,上一世的身體與意識的關係已經結束,所以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這時,失去歸屬的亡靈會感到非常傷心、沮喪。之後,便進入到六中陰當中的法性中陰階段。

  進入到法性中陰時,很多人會遇到強光和像打雷一樣的恐怖聲,同時還會出現很多佛像、佛的壇城等等。這種情況,西方很多有過瀕死經驗的人也遇到過。不過,科學家對此現象的解釋是幻覺。其實,這種現象根本不是幻覺,而屬於腦外記憶。

  二、投生的過程

  在顯宗經典《阿難入胎經》和大圓滿的續部中,釋迦牟尼佛將人類入胎的整個過程講得非常清楚。投胎後,人的意識進入父母精卵結合體,從而形成一個生命,但此時還未形成人的身體。首先是細胞在經過一個星期左右的時候開始分裂,然後又組合;組合後經過幾天,又再次分裂……每次分裂後的胚胎形狀,佛經中講得非常清楚,而且與現代醫學所描述的完全一致。

  佛經中還講到,一般人在中陰身時,並不知道要投生,更不知道自己會遇到哪些現象以及該如何投生。佛經對此描述道:概括而言,如果要墮地獄,就會像進入一條黑暗的隧道,或走入一條黑色的路;如果將投生為人,則會像進入公園,或者進入比較漂亮的宮殿……。在我所著的《輪迴的故事》一書中,曾記錄過一個回憶前世者描述的投生過程:在舊社會,山西邠縣有一個叫田三牛的人。有一次,天降暴雨,把他住的窯洞沖垮了,他也在這次災難中被壓死了。當他從昏迷狀態中醒來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只是感覺自己掙紮著從泥石流中爬了出來。他興高采烈地來到妻子面前對她說:「今天我差一點把命丟了,現在終於出來了,幸虧沒有死。」但妻子根本不理他。他又去找自己的兒子,不料兒子也同樣對他視若無睹。他非常生氣,心想,今天遇到這麼大的災難,自己死裡逃生,但他們卻都不當一回事,對我的話也充耳不聞。越想越氣,於是決定離家出走,之後來到了縣城。當走到當地的一個公園門口時,他忽然想到公園裡去坐一坐,但他發現,公園的門是關著的。當他感覺門被自己推開的時候,便出生了。

  在從死亡到出生之間的九個月裡,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的,只覺得自己似乎在縣城裡只待了一會兒。

  剛剛出生的時候,他就會講話。親戚朋友認為,出生就會講話的小孩很不吉利,準備把他扔到糞坑裡,但他的母親死活不同意,才把他留了下來。他記得很多自己前世的細節,很多場景在過了幾十年後,仍然清清楚楚、歷歷在目。這不是胡亂杜撰的情節,當時他家附近一帶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那時候《西藏度亡經》只有藏文版,還沒有被翻譯成其他文字,當事人與親朋好友根本不可能看到《西藏度亡經》,但他們所描述的過程,卻與《西藏度亡經》所記載的內容完全一致。這只能證明,輪迴是存在的,佛經所描述的死亡經歷是確鑿可信的。

  三、中陰解脫的竅訣

  如果亡靈曾灌過頂,而且修行比較好,此時,上師道友就可以按照中陰引導指導對方獲得解脫。如果此階段沒有獲得解脫,則要面臨投生了。

  在即將投胎時,中陰身會遇到男女交配的情形。此時若即將投生為男性,則會對男性生起嫉妒嗔恨心,對女性生起貪心;若即將投生為女性,則會對女性生起嫉妒嗔恨心,對男性生起貪心。只要具足了貪心和嗔恨心,立即就會投生。投生後的前幾個月,會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由於昏迷的時間太長,所以在出生後,前一世的事情會全部遺忘。

  當我們在中陰身時,若看到男女交配,不要有嫉妒心、嗔恨心,要立即明白,這不是真實的,只是表明自己馬上要投胎了。如果想獲得解脫,可以採用以下三種方法:

  第一,證悟者,可以安住在空性光明當中,從而獲得法身解脫。

  第二,立即把自己觀想為本尊,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地藏王菩薩、釋迦牟尼佛、普巴金剛都可以。如果沒有自己特殊的本尊,則可以觀想觀世音菩薩。中陰身的時候,觀世音菩薩的大慈大悲最管用。然後觀想觀世音菩薩從邊緣慢慢化為一團光,最後光融入空性當中消失。

  對平時不修行的人來講,這樣的觀想有點難。所以,現在盡快修行,先修加行,之後修生起次第,修本尊的修法,這樣的次第非常重要。五加行中的金剛薩垛修法與蓮花生大士上師瑜伽兩種修法,都屬於生起次第的修法。如果生前有一定的修行基礎,就有可能直接法身或中陰本尊成就而不用投胎。即使沒有成就而投胎,也可以使用這個方法選擇來世的去向與天賦。如果這個方法也不管用,繼續看到男女交配的場景,並且控制不住自己的貪心與嫉妒,就要使用第三個方法。

  第三,不是把自己觀想為本尊,而是把交配的男女觀想為蓮花生大士和空行母益西措嘉,也即修上師瑜伽時觀想的蓮花生大士雙身像。然後,觀想在蓮花生大士佛父佛母前接受灌頂。接受灌頂時,依照上師瑜伽的方法,觀想上師身體化光,融入自己的身體,同時遣除自己的所有違緣,獲得蓮花生大士身口意的成就,這就是接受灌頂。得到灌頂後,虔誠祈禱蓮花生大士迎接自己到西方極樂世界或蓮花生大士的剎土,或是讓自己再次獲得暇滿人生,以便繼續修行。此時如果修得好,就不會再有中陰身的現象,而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或其他剎土。

  在中陰解脫,也即聞解脫法門當中也講到:前後加起來,高、中、低不同級別的中陰解脫、投生法門大概有二三十種竅訣。在每一個階段,都有相應的竅訣,如果未能成功,且一次又一次失去機會,則後面還有機會可以解脫。所以,如果自己比較認真、專心,加上上師道友的引導,在七七四十九天中一定會解脫。不過,其前提,就是在活著的時候要先學習,並反覆練習。這就像學跳舞,先要學習基本功,之後是長期的訓練,最後才能上台表演舞蹈一樣。我們一定要牢記這些重要內容。

  如果第三種方法也不管用,依然能看到男女交配的場景,並且控制不住自己的貪心與嫉妒等煩惱,就只能說明自己的修行不到位,已經無法中陰解脫,而只能投生了。

  四、投生的竅訣

  除非造了五無間罪等非常嚴重的惡業,會直接墮入無間地獄以外。眾生無始以來雖然積累了墮入地獄、餓鬼、旁生道的因,但在中陰身時,也可以消除墮惡趣之因,從而改變投生方向。

  投生的時候,有兩種選擇。一是投生到西方極樂世界等淨土;二是投生到人間有修行、有信仰或修行條件比較成熟的家庭當中。

  (一)往生極樂

  投生時不需要觀想,只需虔誠祈禱阿彌陀佛,對阿彌陀佛與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發起強烈的信心與渴望,並依靠阿彌陀佛接引往生極樂世界。當然,這樣的往生很難。

  在《輪迴的故事》中,就有一則故事講的是過去一位成就者、伏藏大師的弟弟死後的經歷。這位上師通過修法,可以和中陰身的弟弟對話。

  但我們千萬不要把這種對話誤解為西方的通靈——把去世者的靈魂召來,並與之對話。按照佛教的觀點,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死後的亡靈很快就會投生,招魂的時候亡靈既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個動物,怎麼可能召回來呢?

  或許有人會問:那為什麼通靈者能把亡靈過去的生活細節說得一清二楚呢?

  在顯宗的《大藏經》中,就有一部經詳細解釋了這種現象:

  一次,釋迦族德高望重的長老去世了。釋迦族的親戚們便按照酋長的待遇,給逝者準備了上等的衣服、佳餚等供品,並跪在死者前,一邊呈獻,一邊哭泣:「這是供養您的衣服、食品……」

  有弟子問釋迦牟尼佛:「這樣做逝者真的能吃到、用到這些東西嗎?」

  佛回答說:「人死後,很快會投生,有可能已經投生為動物、地獄眾生、天人等等,不可能吃到、用到祭祀的東西。生者與死者唯一能見到的機會,就是在夢中。除此之外,亡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因此,祭拜亡者只是一種迷信的做法,並不能真正利益亡者。」

  弟子又問:「那為什麼會出現召回亡靈,與亡靈對話,而且亡靈可以把生前的事說得一清二楚的情況呢?」

  釋迦牟尼佛回答說:「這並不是亡者本人在說話,而是餓鬼道的一種有神通的鬼,他知道亡者過去生活的所有細節,所以故意裝成亡者,享用祭祀的供品。」

  密法中說:在中陰身投生之前,密法有一些召回亡靈的方法。只有通過禪定或密法儀軌的加持,才能讓中陰身的亡者享用祭祀之物,最重要的,是通過禪定的力量引導亡靈,令其去往西方極樂世界。

  前文所說的伏藏大師,就是運用這種方法見到了弟弟。弟弟對他說,自己才三十多歲就死了,還沒來得及享受人間的快樂生活,實在不想去西方極樂世界。同時,弟弟也承認這是業障。可見,當人業障深重時,連極樂世界也不想去。

  所以,在活著的時候,要抓緊訓練,否則在關鍵時刻很容易生起顛倒之念。長期訓練的人,才能時刻保持正念,死後通過祈禱阿彌陀佛,就能成功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佛經中講:一根很重的木頭在地面上時,十個人去拖也拖不動;但如果把它扔在水裡,則一個人都可以拉得動。同樣,眾生在活著的時候,很難往生極樂世界,但在中陰身的時候,卻很容易往生。因為中陰身沒有一個真實的身體,只有一個如夢如幻的意身——意識創造出來的身體。就像處於外太空身體失重時,稍稍一點外力,就很容易改變方向一樣,中陰身只需稍加引導,就能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當然,如果想去彌勒菩薩的淨土,蓮花生大士的剎土都可以,只是西方極樂世界最理想、最容易往生,而且往生後再也不會墮入輪迴。同時我們也要注意,此時如果稍有一點違緣,比如生起惡念等等,也很容易墮入地獄等惡道。

  如果往生極樂世界失敗了,則只能選擇第二種投生方法。

  (二)投生人間,獲得暇滿

  投生到人間的方法中,最重要的是發心:現在看來,我只有投生到人間了。即便如此,我也一定要投生到有學佛條件的家庭當中。出生後一定要弘揚佛法、度一切眾生。佛經中還提到,既不能投生到太富裕的家庭,也不能投生到太貧窮的家庭,而要投生到中等的家庭。因為如果投生到太富裕的家庭,一方面自己放不下家裡的財產;另一方面,父母家人也一定會強迫自己繼承家業,娶妻生子,而不會讓自己學佛、出家。同時,如果投生到太貧窮的家庭,則由於生活過於窘困,每天都要為衣食而憂愁忙碌,對上要贍養父母,對下要撫養子女,根本沒有修行的機會。所以,在小乘佛教的戒律裡面,有一句願詞,也是我們經常念誦的:「願我不要投生到最富裕的家庭,也不要投生到最貧窮的家庭,而要投生到中等家庭。願我出生後,能有機會出家、修行。」雖然這是小乘佛教的願詞,但大乘與密法修行人,也需要這樣的發心。這樣的發心,叫引發力,引發力是非常有效的。發心後,還要祈禱佛菩薩加持自己能夠如願。祈禱之後,再去投生。

  密宗還有一種方法,可以決定自己投生後的天賦、智慧與性情。比如,若希望自己成為智慧卓越的人,就把自己的心識觀想為文殊菩薩心咒的種子字「(德)」然後再投生;若希望自己成為慈悲超群的人,則把自己的心識觀想為觀世音菩薩的種子字「(舍)」,然後再投生,這樣一定會如願以償。(編按:種子字從缺,若有師兄知曉,敬請告知,謝謝。)

  依照上面的方法去投生,雖然沒有了脫生死,但還有機會再次得到暇滿人身,值遇正法,通過再次修行,從而比較快地獲得成就。當然,這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的權宜之計。

  顯宗和密宗經論中都講到:在即將投胎時,會遇到很多人或動物來追趕,或遇到下雪、冰雹、暴風雨,為了躲避,便進入到黑色隧道或房間。這實際上就是投胎,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而已。真正了知這些情況的,只有一地以上的菩薩與聲緣阿羅漢等聖者。

  這時一定要注意,這並不是真的有人追趕或遇到了雨雪天氣,而是投胎的跡象。我們一定不要選擇走入黑色隧道、黑色的路,或者不清淨的山洞、窯洞,而要選擇進入房屋宮殿,這是轉生善趣的標誌。若選擇進入其他地方,則不是投生餓鬼道,就是投生地獄或旁生道等等。

  五、生死救度,利益自他

  (一)莫貪亡財,利益自他

  人死以後,亡者的親朋好友一定要重視七七四十九天這段時間。雖然也有經過幾個月、一兩年或幾年、幾十年才投生的特殊情況,但一般來說,絕大多數人的中陰身時間不超過七七四十九天。因此,在親人死後的七七四十九天內,盡力為其超度、做善事特別有用。

  不僅密法裡面,而且在顯宗的《大乘阿毗達摩》等經論中也講得非常清楚:如果父母去世,應把父母的所有積蓄全部用於超度、做善事——一部分拿到寺院裡面做超度、做法事,剩下的用於放生、修廟、修塔、做慈善、鋪路、修橋、救災等等,不能自己用。亡人的衣服,也可以送人,否則燒掉非常可惜。哪怕亡者沒有積蓄,兒女若有能力為他超度,也非常好。

  不學佛的兒女就不說了,學佛的兒女一定要注意,父母或親人死後,不要隨意霸佔亡人的財產。有一部電視劇叫《家產》,演的就是兒女如何算計父母財產的可怕嘴臉。如今這類情況非常嚴重、普遍,平時根本不管父母,不養父母,父母死後,卻不顧臉面地爭家產,爭房子,這是非常糟糕的現象。作為佛教徒,我們萬萬不能如此不懂因果、不計後果。

  雖然亡者投生後,一般會忘記前世的事情,但在中陰的時候,卻能知道親朋好友的所思所想。如果亡者懂得因果,又得知兒女捨不得用他的錢為他做善事,昧著良心私自瓜分了,就一定會傷心、生氣。我們一定要注意,不能做任何對不起亡者的事情,更不要讓亡者生嗔恨心。如果在中陰身時生起嗔恨心,原本不會墮地獄的人,也會因一念之差而墮地獄。

  同樣,如果自己覺得要離開人世了,就應提前把所有財產分配好:該捐的捐,想留給兒女就分給他們,不要留任何東西。一定要在臨死之前,斷絕對財產的留戀,這樣到中陰身時才不會有問題。

  釋迦牟尼佛時代的出家人生活非常清貧,最多只能有一個缽和三套衣服用於換洗。超過三套衣服,就是犯戒。因為佛陀知道,貪執會成為解脫的障礙。

  有一位比丘非常喜歡自己的缽,臨死的時候仍然戀戀不捨,結果轉生為一條住在自己缽裡的蛇。佛陀告訴弟子們,對任何物品的過度留戀,都會成為解脫的障礙,這與留戀之物的價值無關。如果富裕的人在臨終時能妥當分配財產,沒有一絲留戀,財產絕對不會成為他解脫的障礙。反之,哪怕財產不多,如果執持不捨,財產也會成為解脫的障礙。

  (二)適度引導,助眾解脫

  1,對佛法一無所知,甚至連信仰都沒有的人在臨終時,要告訴他:你現在馬上要離開人世了,再過一會兒,你會遇到很多恐怖的現象,無論你遇到任何聲音、景象,都不要害怕,要鼓起勇氣面對。同時要皈依、發心,利用三寶的力量來戰勝恐懼。這時你已經沒有肉身,你的身體猶如夢中的身體一樣虛幻不實,任何東西都不會傷害到你。唯一能傷害我們的,只是我們內心的恐懼。你一定要祈禱三寶,相信三寶的力量。

  2,雖然信佛並皈依三寶,卻沒有聞思修行的人在臨終時,只有幫助亡者祈禱佛菩薩,祈禱三寶,向上師佛法僧求救。同時要念誦祈求佛菩薩救度的《中陰救度願文》(見《慧燈之光》)。最好生前能每天念誦,並把它背下來。到了中陰身時,如果能背誦此願詞,同時生起強烈信心,也絕對不會墮入地獄、餓鬼、旁生三惡道,可以投生到人間,再次得到暇滿人身,重新學佛修行;或者投生到天界,成為比較有善根的天人,這是佛經裡面正式宣說的。

  由此可知,這一世的暇滿人身有多麼寶貴、多麼難得、多麼來之不易。這樣的人身並不是無因無緣得到的,而是過去世積累了很多福德資糧的結果。我們要珍惜機會、珍視生命,要抓緊時間學習《西藏度亡經》等法門,要好好修行、念佛,以便早日獲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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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錄自《慧燈之光(十)〈如何面對死亡〉》)

  對每個人而言,生死都非常重要,因為這是注定的宿命。生老病死與現實生活當中的痛苦,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無法逃避的,只能鼓起勇氣去面對。

  面對死亡的時候,世間所有的錢財、名利、知識、地位、經驗等等都用不上。無論是高官厚爵,還是巨賈富翁,如果沒有經過死亡培訓,到時都會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很多人在自己被查出是癌症晚期,醫生下了「死亡審判書」以後,都極度悲觀,異常絕望,很快就面呈青灰、憔悴不堪了,這些人往往不是病死的,而是自己把自己嚇死的。

  究竟怎樣去面對死亡,大多數人會感到茫然無措。若能把死亡的整個過程,轉換為非常幸福、非常有意義的解脫之旅,那就不用惴惴不安、如臨大敵了。

  此處,我們將給讀者講一下《西藏度亡經》裡面關於「如何面對死亡」的相關內容。但因為《西藏度亡經》屬於大圓滿典籍,要徹底瞭解,必須有大圓滿的灌頂,還要修完五加行。給沒有灌過頂的人介紹這些密法,便違背了密法的次第,一方面會有罪過,而且即使介紹了,也沒有用,所以此處暫時不介紹其中的密宗特殊修法。

  《西藏度亡經》中講的面對死亡的方法分兩種,一種是自己怎樣面對死亡;另一種,是如何幫助他人面對死亡,比如助念、超度等等,就像西方的臨終關懷,這對晚期的艾滋病人和患有癌症等其他絕症的病人,是很有幫助的。這些竅訣,都是從世俗所有學科當中無法學到的,只有藏醫裡面介紹了一點點內容。

  一、正確面對死亡

  準確地認識死亡,可以讓我們在提及死亡時,不再恐怖、驚惶、躲避。因為我們已經了知,死亡只不過是生命的一種週期性過程,並不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面對死亡,不用消極悲觀。若能抓住機會,甚至可以在死亡中提升我們的生命級別。

  在一個人從死亡到投生的階段中,至少有好幾次解脫、成佛或往生極樂世界的機會,若能掌握死亡竅訣,就能獲得解脫。哪怕沒有成佛或往生,利用死亡竅訣,也能自由投生到人間,獲得暇滿人身,然後進一步去修行,從而獲得解脫。掌握了竅訣,就不會僅僅依靠過去的業力,身不由己地投生。但如果不懂得死亡竅訣,就會一次又一次地錯過所有機會,完全隨著業力的牽引,自己根本無法控制局面,所以,學習死亡竅訣非常重要。

  (一)死亡前兆

  首先,如何知道自己要死了呢?在無上密宗大圓滿的很多典籍裡面,都講過一些死亡前兆,其中《上師心滴》裡面講得很清楚。

  死亡前兆也分為很多種,心理上的、生理上的、夢境中的,遠的、近的、最近的等等。遠的預兆發生後,人會在兩三年後死亡;有些預兆出現後,人可能在一年、半年或者幾個月後去世;而有些預兆出現後,可能在幾天之內就會死亡。不過,對於這些預兆,我們平時不會在意,因為我們都不知道這是死亡的徵兆。

  最近的死亡預兆,是在預兆出現一兩個小時或十幾個小時後就會去世。例如,眼睛雖然能看見東西,卻沒有平時看得清楚,變得模糊不清;耳根雖然能聽見聲音,卻感覺音量很小,彷彿是從遠方發出的聲音一樣等等。出現這些情況時要知道,自己離死亡已經非常近了。

  但在發現遠兆的時候,還不能用破瓦法等方法直接往生,否則會有殺生的罪過。此時要做的,是修一些密法裡面的長壽佛儀軌等等來暫時回遮死亡。如果反覆回遮都不行,就需要採取以下措施了。

  《西藏度亡經》裡講,修行比較好的人,會知道自己的死期。如果沒有修行,當然不會知道。但作為學佛的人,我們應該告訴大夫:如果我的病已經無法治癒,請您直接告訴我。我不會害怕,因為我是修行人,我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如果這樣說了,醫生仍然沒有告知實情,就可以觀察周圍人的態度。

  (二)大乘顯宗面對死亡的要點

  1、要放下對現世財產的貪戀。

  把自己的所有財產全部分配布施,或者捐給慈善學校,或者捐給福利機構,或者用於供佛、供僧、放生等等,儘量用來做善事。如果想留一部分給兒女也可以,雖然這不是最好的布施,但也是一種布施。不要貪戀不捨、緊抓不放。對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有絲毫留戀,否則就會成為往生的阻礙。

  2、不怕死亡,發起善願。

  要告訴自己,雖然與父母、妻子、丈夫、子女等親人永久分離,是非常大的打擊,但生離死別、悲歡離合原本就是生命的自然規律,全世界70億人都要面對死亡,而不是我一個人要面對,這樣就不會帶來更多的痛苦。

  雖然平時要勵力懺悔自己過去的罪業,但在死亡前夕,卻不能把自己的罪業看得太重,總以為自己惡業纍纍、罄竹難書,以至於擔驚受怕、悔恨交加。如果過度緊張,就不能好好觀修,這樣就會出問題。這時候應該這樣想:雖然我曾犯下了殺盜淫妄的罪過,但我也做了很多善事,罪過應該清淨得差不多了,不是那麼嚴重了。要儘量把自己的罪業看得淡一點,這樣心可以靜下來,以便從容不迫地面對死亡。

  同時,還要按照《修心七要》所講的方法發願:但願我生生世世能遇到大乘佛法,能發起菩提心,能遇到給我講解大乘佛法的善知識。

  臨終時的任何念頭,都對死亡起著決定性的作用。臨終時的願力非常有用,所以應當儘量發善願。對任何人、任何事,對整個社會,都不要有仇恨。不要抱怨,把所有貪嗔痴的包袱全部放下,輕鬆上路,開始新的生命旅途。如果這時候沒有發願,那下一世能否遇到大乘佛法就很難說了。

  3、打破我執和愛我執。

  同時思維,我從無始以來至今,經歷了無數生死,但每一次的生死,都以失敗而告終。投生到這個世界上,活了幾十歲,在漫長的一生中,辛辛苦苦地奮鬥、拚搏,現在死到臨頭才發現,今生所做的一切,都對解脫往生無濟於事。為什麼我會一次又一次地失敗?其根源,就是我執。因為有我執和愛我執,所以只知道愛自己,不懂得愛他人,愛其他生命。一切都為自己著想,從不顧及其他生命的喜怒安危,所以才會一再失敗。這一次,我終於懂得了死亡的竅訣。依靠這些竅訣,我一定要打破我執和愛我執。

  4、引發力。

  生活當中,有很多運用引發力的例證。比如,如果第二天早上必須五點鐘起床。則在即將睡覺的時候,就反覆下決心,我明天早上五點一定要醒過來,這樣就肯定能準時起床。

  阿羅漢入定之前也是這樣,如果準備入定七天,就在入定前發願:第七天的時候我一定要出定。這樣在第七天到了的時候,自然而然就能出定,這叫做引發力。

  在面對死亡時,也可以使用引發力。當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人世,進入死亡狀態時,就要提醒自己:過一會兒,我會進入深度昏迷當中,然後,我會從中醒過來。當我醒來看到周邊的一切時,我一定要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這時我一定不要害怕,要設法找一個比較好的地方去投生。同時要痛下決心:我下一世投生的時候,一定不能忘記菩提心、慈悲心,一定要把慈悲心、菩提心帶到下一世。

  我們的內心就有這樣的功能,我們一定要想方設法發揮這個功能。這就是死亡時要使用的引發力。

  5、在死亡的過程中,還要觀想佛菩薩。

  (三)密宗面對死亡的要點

  密宗面對死亡最好的辦法有兩種:一種是破瓦法;另一種,是密法的特殊訣竅。

  如果自己的上師在不遠的地方,就最好是請上師過來,給自己講一講死亡的經歷及注意事項。在藏區,這是眾所周知的常識。只要聽到有人即將往生,上師立即會出發前往,最好趕在死亡之前,將一切竅訣和盤托出,以備亡人臨場發揮、活學活用。如果在死了以後趕到,效果就不是很好。如果沒有上師,則比較親密的學過修法的金剛道友也可以;實在沒有熟悉的金剛道友,就找一個密乘戒比較清淨的密宗修行人給自己提醒也非常有用。

  具體內容包括:

  1、受戒和灌頂

  如果病者之前還沒有受過戒,就給他授戒。沒有受過皈依戒的,就授予皈依戒;沒有受過居士戒的,就授予居士戒。如果之前的戒體出現過問題,此時也可以再補授一下。在藏區,如果有人即將死亡,如果來得及,一定會設法賜予病者灌頂。臨終時若能得到灌頂,肯定不會犯密乘戒,走的時候戒體會非常清淨,有利於死後的去向。所以在臨終的時候,受戒和灌頂非常重要。

  2、懺悔

  此時,可以讓上師或道友帶領亡者懺悔罪過,即使說不出話,或無法站起來磕頭謝罪,哪怕心裡有懺悔之意,也一樣有作用。

  3、放下

  還要提醒亡者:你不要留戀、抱怨或嗔恨這個世界,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東西都帶不走,所有的親朋關係都將結束。你要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到如何面對死亡、面對投生、面對來世的大問題上。放下恩怨,輕鬆上路吧!

  有一個專門的中陰儀軌,其內容就是這些。如果有這個儀軌,則只需給病人念誦這個儀軌就可以了。

  4、姿勢

  死亡時的姿勢相當重要。臨死的時候,應保持釋迦牟尼佛圓寂時候的臥姿。頭朝北方,腳朝南方,身體右側在下,左側朝上,右手放在頭下,可以用無名指摁住右邊的鼻孔,用左鼻孔呼吸。佛經裡講,只要保持右側臥,大多數呼吸自然是從左鼻孔出入。當然,堵住右鼻孔也很重要。無論是否信佛,即使沒有任何其他超度儀軌,僅僅依靠死亡時候的姿勢,都能保證在一兩世當中絕對不墮惡趣。

  藏傳佛教和漢傳佛教很少供奉臥佛像。但小乘佛教卻認為,佛的涅槃,是達到最高境界的標誌。所以在泰國等南傳佛教的佛堂裡,經常能看到表現佛陀圓寂時候的臥佛像。其實這種理解並沒有錯,佛不會有什麼真正的死亡。

  如果沒有人提醒自己,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往生,就要先從內心懺悔,並放下對世界的貪戀與怨恨。趁著能說話的時候,要給家屬交代好,在自己走的時候,一定要把自己弄成右側臥姿。對每個人來說,死亡都比誕生更為重要。作為家人,也應該尊重亡人的意願。

  5、破瓦法

  往生法(破瓦法)包括法身、報身、化身三種不同的方式,其中的法身與報身往生法與《大圓滿前行引導文》所講的一樣,故此處暫不介紹。而化身的往生法,則是顯密共同的:

  右側躺臥以後,在自己的前面安放釋迦牟尼佛、觀世音菩薩、蓮花生大士或自己的根本上師的像。經常念佛修淨土的人,就放阿彌陀佛的像。如果之前修過本尊修法,則放本尊像,並請家人代為供奉供品。如果沒有像,則心裡觀想也可以。

  然後發願:為了度化一切眾生,願我能依靠這一次的死亡,而成就化身,成為三世諸佛的繼承人,利益眾生的事業永不間斷。

  之後把自己的意識觀想為一個白裡透紅的明點(即光圓圈),在肚臍之下。下氣用力往上提,明點也順著中脈隨之往上走,在到達左鼻孔的時候,發出一聲「吼」,便立即把意識從左鼻孔推出,融入到前面的本尊或上師心間,明點不回收。也可以觀想上師或佛菩薩越來越高,飛到西方極樂世界,把自己的意識也帶到西方極樂世界……僅僅觀想一次不一定能夠往生,但若能反覆觀想、訓練,就一定能夠往生。

  僅僅觀想意識從左鼻孔出去,是針對有一定善根卻修行稍微差一點的人的方法,不是解脫和往生的修法。依靠此方法只能暫時投生人間,然後繼續修行,並最終獲得解脫。

  對亡者來說,意識從哪裡出去非常重要。破瓦法的原理就是這樣,神識一定要通過中脈梵穴出去,這樣才能解脫,往生清淨剎土。

  往生的標誌,就是人死了以後,出現頭頂梵穴處的頭髮掉了一大塊,或者是起腫包、流黃水等驗相。如果有這些情況,就完全可以證明亡者已經成功往生。後面的中陰修法引導已經不再需要,到此為止即可。如果沒有這些驗相,那上師或道友就要進一步採取中陰修法引導.

  6、中陰修法引導

  對著病人的耳朵,先叫三遍病人的名字,然後說,某某,你要全神貫注地聽我說,你現在要死了,但你不要害怕,死亡只是生命的一個週期現象,你要根據我的講述,去面對死亡的每個環節……

  若是為別人助念,則要反覆大聲地在病人耳邊複述這些過程與修法。聲音儘量大一點,因為此時病人的眼耳鼻舌身即將停止工作,如果聲音太小,或者離得太遠,對方會聽不見。過去的上師們是用一個管子對著病人的耳朵囑咐,我們也可以倣傚。這樣做的目的,也許一方面是為了病人能聽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大圓滿法需要保密,不能讓旁邊的人聽到吧!

  以前傳大圓滿,要求非常嚴格,都是一個人講一個人聽,絕對不能超過七八個人。傳的時候,也是通過管子口耳相傳,所以叫做耳傳。

  就像國王或有權勢的人託人帶信,受託之人一定會千方百計把信帶到指定的地方,帶給指定的人,不敢稍有差池閃失一樣。臨終之人在此生死關頭,一定會非常認真地聽從並修持。

  7、應急往生法

  在遇到地震、海嘯、車禍等突發情況的時候,可以觀修快速往生法:觀想佛菩薩及上師坐於頭頂,全神貫注於梵頂穴,這樣一定會往生。這是最簡單的往生法。

  學過藏密的人或很多藏區的普通老百姓都有這個常識,每次感到恐怖的時候,哪怕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也一定會呼喚蓮花生大士、上師或釋迦牟尼佛,這是非常簡單又利益頗多的習慣,我們也要這樣訓練自己。比如,平時有事沒事的時候,都在呼喚阿彌陀佛,祈禱阿彌陀佛,關鍵的時候,就會憶念阿彌陀佛。

  修行人通過禪修等訓練,就能更好地延續下一世的新生命。

  我們不必害怕死亡,同樣也不能忽略死亡。應拋開兩種極端的心態,用平靜、平和的心態去面對死亡,力爭在死亡的過程中,提升自己的生命級別。

  二、助念注意事項

  佛教徒應該有團體感,要相互關心,相互幫助。臨終的助念,就是最後的、最好的幫助。

  現在有些佛教組織也在推廣助念,並建立了相應的團隊,這對每個人來說,都非常有用、非常需要,我們應該積極響應。

  (一)助念者的條件

  助念超度的人自身,要具備三個條件:

  1、超度的動機,是慈悲心,而不是為了炫耀自己有什麼超級的能力,可以和阿彌陀佛內部溝通,可以超度這些人到西方極樂世界,所以非常了不起等等。不能有這樣的想法,這種傲慢與炫耀是不對的。在超度的過程中,還要反覆地強調慈悲心,哪怕是造作的都可以。沒有慈悲心,根本沒有辦法超度亡靈,這非常重要。

  2、要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所念誦的儀軌,所做的超度,都有能力超度對方。如果自己都沒有信心,又怎麼能超度呢?

  3、助念超度的時候,助念的人要以非常虔誠的信心,祈禱阿彌陀佛、藥師佛、釋迦牟尼佛等佛菩薩前來,迎接亡者前往西方極樂世界。觀想對方的神識離開身體,進入阿彌陀佛心間。必須集中注意力,從頭到尾,認真觀想。

  佛經裡面講得非常清楚:中陰身有神通,知道給他助念、超度的人心裡在想什麼。如果超度的人心裡全是散亂、昏沉、貪嗔痴,中陰身的生命就會對這些人生起嗔恨心。這種嗔恨心,會使中陰身墮入地獄,所以,在給其他人助念的時候,慈悲心非常重要,而且要全身心投入,不能太隨便,也不能胡思亂想。

  要知道,平時自己打坐的時候胡思亂想,只會影響自己的修行,但助念時的胡思亂想,就會影響別人了,我們應該儘量杜絕。

  即使助念團成員不具備其他修行功德都沒有關係,只要有這三個條件就可以了。但如果犯了密乘根本戒,也不願意懺悔,並超過三年以上的人,其破戒晦氣會對其他人有一些影響,最好不要參與到助念團當中。

  (二)屍體與亡人物品的處理

  如果家屬願意,就到亡者家裡去助念;如果家屬不願意,就可以把屍體放到寺廟,然後到寺廟裡面去助念;如果這些地方都不行,就最好在郊區等不太影響其他人的地方準備一間房子,裡面佈置一個簡單的佛龕。然後把亡者的屍體送到這裡,助唸完了以後再去火化。

  在三天內,最好不要火化。如果有條件,儘量在三天當中輪班不斷地念誦佛號、咒語。把往生被以及印有密法中象徵佛的壇城的各種護輪圖案蓋在屍體上。火化的時候,可以與屍體一起火化。

  如果亡人身上戴有繫解脫,就要把繫解脫放在心臟上面一起火化。千萬不能生起貪欲心,把繫解脫留起來自己戴,那樣會有很大罪過。大圓滿裡面講得很清楚,亡人身上的護身符等等,都要隨著亡人一起火化。

  (三)助念最佳時機

  人在即將斷氣的時候,會呼出長氣,卻沒有吸氣,這就說明病人馬上就不行了,此時最好能給亡人吃甘露丸。如果有呼有吸,則至少不會當下死亡。密法裡講:斷氣的時候,動靜脈的血會流入命脈,當三滴血一一注入心臟時,會依次呼出三次長氣,呼完以後,就會斷氣。

  斷氣以後,沒有修行的普通人臉色馬上會變死人的臉色,從視覺和聽覺開始不能識別的時候到此時以前,就是念破瓦超度的最佳時刻。

  (四)助念方法

  助念的時候,不要站在亡人的腳邊大聲念,否則對方會專注於下面,這對他的投生會有影響。在亡人即將斷氣的時候,一定要站在亡人的頭部上方,也即北方,不斷拽拉梵穴處的頭髮,輕輕拍打頂部,並大聲提醒對方:你的頭頂有大悲觀世音,請你專心祈禱他。你就要走了,你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頭頂梵穴,你要從這個地方出去。當然,如果對方已經死了很久,則這些做法都沒有用了。

  給沒有信仰的人助念時,可以念誦寶髻佛名號「南無寶髻佛」,或「頂禮皈依供養出有壞善逝應供正等覺寶髻佛」。因為寶髻佛的願力與其他佛不一樣,他曾經發願:凡是聽到我名號的眾生,都能從惡趣中解脫。所以,念誦他的名號會有不同凡響的意義。

  另外,念誦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藥師佛名號,以及其他佛菩薩名號,大悲咒、不動佛心咒等咒語,對臨終的眾生都非常重要。為眾生念誦這些咒語,一定能加持對方往生。

  如果對方是密宗修行人,則要提醒對方:某某某,再過一會兒,你就會看見很多佛菩薩的壇城,還會看到很多恐怖的景象,但這一切並不是外在的魔鬼,而是我們心的投影、顯像與本性,就像夢境一樣。你不要害怕,不要留戀這個世界,要把所有忿怒與恐怖的面孔,觀想為觀世音菩薩或阿彌陀佛,其實這些本來就是觀世音菩薩或阿彌陀佛。然後,你就要跟著觀世音菩薩和阿彌陀佛,前往西方極樂世界。

  如果亡者懂一些《西藏度亡經》,就給他念誦《慧燈之光七》裡面的三種《中陰願文》,這是最有用、加持力最大的中陰超度文。之後可以念誦三遍或七遍喬美仁波切的《極樂願文》,最後念誦《普賢行願品》。

  平時在菜市場或其他地方看到即將被宰殺的動物時,若能在它們耳邊念誦寶髻佛名號,並讓動物右側躺臥,臉朝西,頭朝北,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利益。雖然不信佛的人也許不理解這種行為,但這樣做至少他們也不會認為有什麼壞處,所以也應該不會阻止我們。

  我們不能認為這些都是瞎編亂造,歷代上師們都是這樣做的,其中肯定有一定的理由。

  我們一定要知道,為死者獻一束鮮花,洗臉、穿新衣服等風俗習慣,只能表達生者對亡者的一種情感,但實際上卻是沒有實在意義的。因為這時候的身體,已經和石頭、泥巴一樣沒有任何感覺了。若想為亡者送上最有意義的最後一程,那就是簡便易行且利益重大的助念。如果亡者自己有一點點訓練,再加上道友們的幫助,就一定能夠往生,大家一定要牢記。

【轉貼】慈誠羅珠堪布:正確認識死亡

  (轉錄自《慧燈之光(十)〈正確認識死亡〉》)

  對每一個人來說,死亡都非常重要,因為這是每個人不願意面對卻又必須面對的現實。在普通人眼裡,死亡是一個黑暗的未知區域,充滿了絕望、神秘、痛苦與哀傷。幾乎所有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都感到驚慌失措、恐懼不安,這都是不瞭解死亡而造成的誤會。若能對死亡有一個正確的認識,就可以消除恐懼,有備而戰。

  一、錯誤解讀死亡,導致兩個極端

  人類對死亡,有各種各樣的解釋:有些人認為,人死了以後,就一切都結束了,最終歸於塵土;有些人認為,人死了以後,會變成鬼;另外一些人認為,人死了以後,要麼就是上天堂,要麼就是下地獄……。但所有這些觀點,都沒有說清生命的真相,也無助於解決生死問題。

  基於這些錯誤的生死觀,世人也很容易走到兩個極端:

  第一個極端,是害怕死亡,在死亡面前徹底絕望,卻不做任何準備。只是無可奈何、不知所措地聽天由命,坐以待斃。又非常恐懼,聽到這兩個字都不開心,不想聽、不想談,一直在逃避。

  西方很多科學家年輕的時候並沒有信仰,甚至比較排斥宗教,但年紀大了以後,卻慢慢向宗教靠攏,甚至變成虔誠的宗教徒。這都是因為人越老,越接近死亡,就越徘徊迷茫,越希望依靠某種東西來戰勝死亡的恐懼,找到一個心靈的歸宿。但除了佛法以外,真正能解讀死亡的宗教卻寥寥無幾。

  認為人死了以後,一切都結束了的人生觀,是非常簡單、表面、幼稚、消極、悲觀的人生觀,根本沒有深入地去解讀生命,就胡亂草率地下定義,其結果,必將深受其害。

  大家可以想想,肉體不可能從其他地方來,這一點沒有爭議。但如果要否定前後世,必須要排除人的意識、神識或者靈魂來自於其他地方。我們的感官既看不見靈魂從哪裡來、往哪裡走,任何儀器也無法觀察,又憑什麼一口咬定人死了以後,靈魂和意識也從此就停止了呢?

  學佛的人,要實事求是,以理服人,不能人云亦云,偏聽偏信。要知道,生死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情。平常我們得一個小病,都很介意。面對生死的重大課題,更不能差之毫釐。在沒有確鑿的理由可以否定,又有那麼多古今中外的事例可以證明靈魂與輪迴存在的情況下,恐怕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更穩妥一點吧!

  另一個極端,認為死了以後一切都結束了,人出生的時候,沒有上一世,自己是和肉體一起誕生、一起毀滅的。肉體死亡的時候,生命也就結束了,不會再有痛苦或幸福的感受。所以會毫無忌憚地殺盜淫妄,無惡不作。

  雖然沒有任何把握,卻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地不把死亡當回事,認為死亡不可怕,隨心所欲、無所顧忌,不做任何準備。這都是沒有理由的愚蠢之舉。

  要知道,這種不怕死亡,只是因為骨子裡認為死亡和自己還有很遠的距離,感覺不到恐懼,所以是暫時、虛假的。真正死到臨頭,卻不可能不害怕。可惜到了那時,再呼天搶地都沒有用也來不及了。這種人並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在面臨地震、海嘯等自然災害,或自己身患疾病的時候,他們都怕得要命,哭天搶地、狼狽不堪。那為什麼現在不害怕死亡?只是因為不瞭解,所以不害怕。

  常言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剛剛生下的小牛犢,不會害怕老虎;不懂事的小孩,也不會害怕火焰。這都不是因為牛犢和嬰兒很勇敢,而是因為無知。無知者無畏,不知道後果是什麼,當然不會害怕。不害怕死亡的人的情況與此相同。

  作為佛教徒,我們要避免走兩個極端。如果能準確地認識死亡,對死亡的整個過程心知肚明,而且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死亡不但不可怕,而且還是一個提升的機會。

  二、修行人眼裡的死亡

  修行人對待死亡,有三種態度:

  上等的修行人,非常喜歡死亡。如米拉日巴在道歌唱道:死亡非死亡,瑜伽成小佛。對修行人而言,死亡並不是普通人概念當中象徵著絕望、終結的死亡。每經歷一次死亡,即使不一定能立即成佛,但自己的修行境界一定會有所提高,所以叫成小佛。

  中等的修行人不會拒絕、害怕死亡,因為自己的修行已經有了一定的把握,知道怎樣去面對,所以不會害怕。

  下等的修行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不會有後悔心。雖然修行談不上有多大的進步,但畢竟一生沒有造作太多的罪業,並盡力行善修行了,所以無怨無悔,信心滿懷。

  三、死亡的本質

  「死亡學(thanatology)」這個詞,是由美國的羅斯威爾‧帕克(Rosewell Park)在1912年提出,並作為一門學科來研究的,至今只有一百年的歷史;藏傳佛教死亡學的典籍——《西藏度亡經》,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而講述死亡的佛教經論,已經有了兩千五百多年的歷史。尤其是在釋迦牟尼佛即將圓寂的前一年,也即八十歲時宣講的《時輪金剛》中,已經非常清晰地描述了死亡的過程。

  在物質領域,西方科學有著令人興奮的諸多成就;但生命的領域,卻是西方科學幾乎沒有開墾的一塊處女地,所以沒有什麼令人滿意的答案。實際上,大腦相當於硬件,意識相當於軟件。就像軟件的信息、數據可以複製到另一個硬件當中一樣,意識也可以移植到另一個大腦當中。也就是說,在人死了以後,生命仍然存在,並可以轉移到另一個身體上,身體不過是精神的載體而已。不僅佛教這麼認為,有兩位以研究神經系統而曾獲得諾貝爾獎的神經生理學家(查爾斯·謝林頓Charles Sherrington和約翰·埃克爾斯John Eccles)也持這種觀點。

  其實,如果能多一些包容性,如果能有一點開放的態度,我們根本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地去研究,因為在佛教裡面,這是眾所周知的常識,只需為我所用即可。但世人的傲慢心往往很重,只要與常識不符,且不是自己親眼見到、親耳聽到或親自研究得出的結論,就很難全盤接受。只有自己的推斷與對方一致時,才肯予以採納。這種固守陳規的態度,極大地約束了人類思想的進步。

  全世界所有的書籍當中,最好的介紹認識死亡、面對死亡方法的書,就是《西藏度亡經》。目前這本書已經得到了西方學者的肯定。灌了頂以後,就可以學習。但在沒有灌頂之前,最好不要自己偷學,我們還是要尊重密法的次第。不過,其中有一部分面對死亡的方法,是沒有灌頂的人也可以參看、修學的。

  簡單而言,死亡可以說是一種週期性的生命現象。其週期性,表現在死了以後還要投生,生了以後終究會死的輪迴週期。我們的意識就像發動機,可以啟動一個生命的開始,也可以讓一個生命停止。但究竟是怎樣啟動、停止的,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即便如此,我們的生命卻永遠都不會結束。即使成佛的時候,也是有生命的。當然,那是更高層面的生命。隨著修行的提升,我們的生命梯級也會越來越高。當然,生命的現象,不是生命的本質。生命的本質,永遠不會發生變化。但生命的現象,卻會循環往復、輪轉不止。

  簡單而言,生命的週期有三種。

  第一種週期,是從我們還沒有形成生命個體的時候開始。這時候,沒有六道眾生,沒有任何生命。就像宇宙大爆炸的瞬間,還沒有形成任何物質,時空的概念都不存在一樣。這個階段,也就是我們心的本性、佛性、如來藏、光明。

  然後,就像在宇宙大爆炸之後,立即會形成最小的基本粒子,再凝聚成電子核、電子、原子、分子,最後形成山河大地等宇宙世界一樣。從如來藏、光明當中,就出現了生命的能量,並繼而形成生命的個體。關於這些詳細過程,密宗裡面講得非常清楚。

  在精卵結合之際,中陰身的意識進入受精卵。此時雖然是一個生命,但還沒有身體的形狀。隨著胚胎的逐漸成熟,最後變成一個完整的身體。

  在生命快速成長的過程中,我們會對這個生命產生執著,之後便形成了八識當中的阿賴耶識,也即意識的基礎。

  在晚上進入深度睡眠的時候,我們仍然有呼吸、心跳、血液循環等等,這就說明,有一個動力的存在。這個動力,叫阿賴耶識。

  阿賴耶識就像海底的海水,不論海面如何波濤滾滾、濁浪滔天,海底深處卻是如如不動的。而海面的海水,卻會隨著風浪的大小與海水的深淺而有不同程度的動搖。其中動搖的部分,就像我們的五種感官識和第六意識。

  在阿賴耶識的基礎上,會形成第七識——末那識。末那識,是梵文音譯,意即執著、我執。有了執著以後,就開始形成真正的生命個體,形成眼耳鼻舌身等比較粗大的感官。所有的八識,達摩祖師在《破相論》中,稱之為染心。而佛性光明,則叫淨心。在任何時候,包括我們的生命還沒有出現的時候,淨心一直存在。

  大爆炸的時候,是宇宙的毀滅。同樣,在經歷了無數生死,最後成佛,回歸到最原始的如來藏光明的狀態,是真正的回歸大自然,回歸內心的本來光明。

  雖然山河大地也被稱為自然,但它卻有產生、演變、毀滅等跟隨因緣的變化,所以不是真正的自然。名符其實的自然,就是我們內心當中的佛性,沒有任何造作,沒有任何變化。我們就是從大自然中誕生,然後輪迴了無數次,總有一天,我們又會成佛,回到最原始的起點。這,就是最長的生命週期。在這個週期當中,我們完成了一個完整輪迴的旅途,上至天堂、下至地獄,遊歷六道世界,最後又回到光明佛性的老家。

  從這個角度來說,成佛其實也是一種死亡——輪迴之旅的死亡。

  第二種週期,是從我們死亡開始,經歷中陰身、投生,然後是整個人生,直到死亡。這不是無數世的輪迴,而僅僅是一生,幾十年,最多一百年,這是中等長度的生命週期。一個週期結束了,立即會再次刷新,開始下一個週期。

  第三種週期,是在二十四小時當中完成。沒有精神壓力,睡眠很好的人在睡著以後,就會進入深度睡眠。深度睡眠的意思,就是睡著了,失去所有知覺,而且沒有做夢。雖然此時我們的靈魂、生命、我執與阿賴耶識仍然存在,但因為沒有知覺,眼睛看不到,耳朵聽不見,沒有思維,不知道周圍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也算是一種死亡。

  這三種週期的道理和過程都很相似,只是在人們的感覺與用詞上有所差別。只有中間的死亡,才叫做死亡;最短週期的死亡不叫死亡,叫睡眠;最長週期的死亡也不叫死亡,而叫解脫。

  當然,睡眠與死亡的不同之處在於,睡眠的時候,我執與阿賴耶識仍然存在;而死亡進入中陰身的昏迷狀態以後,在某個短短的時間當中,整個八識全部停止,連阿賴耶識也消失了。

  想全方位地瞭解生命的循環週期,則除了上述三個週期以外,還應該知道一種更短的生命週期。這個週期可以短至一秒鐘甚至更短的時間。在生命的每一個瞬間,都在發生。

  修氣脈明點的密宗修行人因為掌握了這個週期,通曉修行、證悟空性的最佳時間,所以就能快速證悟空性。關於這些具體的修行內容,以後正式學密的時候,大家可以去瞭解。

  四、死亡的奧秘

  西方死亡學普遍認為,腦死亡——心跳、脈搏、血液循環停止,瞳孔擴散,就是死亡的標準。但很多事實證明,即使這些標準已經出現幾十小時以後,人仍然可以活過來,所以,這並不是完全的死亡。

  其實,修禪定修到最高的四禪境界時,呼吸也會停止,但人卻是活著的。因此,我們不能把沒有呼吸做為死亡的標準。

  佛教普遍認為,這些現象只是表面的死亡,真正的死亡還沒有到來,此時人的意識還沒有離開身體。在表面死亡的時候,除了接受過密法特殊訓練的修行人以外,大多數人會進入一種昏迷的狀態,沒有痛苦,也沒有任何其他感受,就像深度睡眠時的感覺一樣。

  如果要進一步去分析,死亡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過程。人的感官和意識都是逐漸停止工作的,這是一個複雜而具體的過程。

  過了昏迷期,也即真正死亡以後,便進入中陰身的階段。這時候,亡靈從昏迷當中醒來,中陰身的生命可以看見自己的屍體,可以看見周圍的家人與親戚朋友。還有一點小小的神通,即能知道這些人的心理狀態,但絕大多數亡靈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以為自己還活著。就像正在做夢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夢,會把夢裡發生的一切誤認為是真實的一樣。在看到親戚朋友、父母家人哭泣時,會去到他們身邊,並安慰他們說:「不要哭,我一切都好,沒有什麼問題……」但親戚朋友們卻似乎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沒有任何反應。這時中陰身會開始疑惑:「為什麼他們會聽不見呢?」之後,才慢慢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為什麼中陰身有神通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了呢?世間的神通都是有侷限的,並不能洞察一切。比如,神通非常厲害的外道修行人可以知道世界將要發生什麼事情,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他們一直以為有一個自我的存在,其實自我卻是沒有的。

  絕大多數生命會在中陰身停留七七四十九天,然後就跟隨過去的因緣而投生為動物、人類或其他生命。可見,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死亡的時候,連生前的病痛、恐懼都停止了,就像睡著了、昏迷了一樣,所以並不值得害怕。最可怕的,就是如果今生殺盜淫妄,造作各種惡業,下一世就有可能投生到地獄、畜生、餓鬼三惡道,這就太可怕了。所以,即使為了來世的安危,現在下功夫聞思修行,積累福報也是很有必要的。

  五、死亡的意義

  任何人在死亡之後八識停止的一個短短的時間當中,都有機會見到如來藏本性、佛的法性,因為此時沒有任何東西障礙、覆蓋如來藏的顯現。但如果沒有經過訓練,就會懵懵懂懂、一無所知地過去。只有訓練有素的人,才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明心見性,進入光明境界。所以,正如前面所講,對上等修行人來說,死亡並非死亡,而是一定會成小佛,說不定還可以成大佛。

  為什麼藏傳佛教的密宗非常重視夢的修法呢?在進入深度睡眠以後,雖然還沒有停止阿賴耶識和我執,沒有死亡那麼寂靜,但畢竟意識已經完全停止,利用這個機會修行,很容易現見本性。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很難回到這個層面,因為我們已經習慣於生活在感官、意識的世界中,很難不受意識的支配。比如說,眼睛看到某物,然後把這個信息傳遞給意識,經過意識的分析、判斷,最後得出結果,「好」、「壞」或者「肯定」、「否定」等等,這就決定了我們最後採取接納還是抵抗的態度與行為。最深層次的意識,我們幾乎用不上。

  科學已經證實,大腦真正被開發利用的功能,只不過是精神世界功能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其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功能基本處於閒置狀態。主要原因,就是在現實生活中應用太少,沒有充分開發出深藏不露的智慧。

  對普通人來說,死亡沒有太大的意義。但對密宗修行人來說,死亡剛好是開發潛在閒置功能的大好時機。

  在死亡的時候,所有的意識活動處於停止狀態,甚至連阿賴耶識都暫時中斷。剩下來的,就是佛教中所講的「如來藏」、「本來面目」或者「佛性」。在這種精神運動徹底歸零的寧靜狀態中,「如來藏」自然而然會露出本來面目,故而很容易明心見性。就像空中烏雲瀰漫時,看不見湛藍的天空。一旦風吹雲散,自然可以看見藍天一樣。

  催眠術的原理也與此相似:通過催眠,可以降低人的意識活動幅度,讓人進入到半睡半醒的狀態,之後通過心理暗示及潛意識溝通等方法,從而喚醒前世或今生兒時的回憶。如上幼兒園第一天時,老師和自己說了什麼,父母是如何叮囑自己的,穿了什麼樣的衣服等等。這些都是我們平時無法記起的事情,通過催眠的幫助,就可以開發潛在的記憶。

  其實,佛教有一個更好的降低意識活動、開發內在潛能的方法,那就是禪定。在禪定的寧靜狀態中,可以改變身體結構,回憶前世,開發天眼等內在功能。所謂天眼,也即可以看到肉眼無法看到的遠處的人或物,或極其細微的物質。

  顯宗的證悟也是這個途徑,首先修寂止的修法,通過禪定讓意識、雜念慢慢減少,然後在這個狀態當中去證悟空性。因為只有在心非常平靜的時候,才能證悟空性。

  密宗修氣脈明點也是這個原理,因為氣脈明點的修法可以達到死亡的效果。修禪定是通過非常溫和的手段,逐漸讓心平靜下來。而氣脈明點的修法,則是用強制性的手段斷除雜念。無論如何,目的和效果都是一樣——斷除雜念、顯現光明。

  深度睡眠、死亡、修氣脈明點、修禪定修到四禪的時候,都能達到讓心平靜的效果。

  六、生起次第與生命週期

  密宗有一個生起次第的本尊修法,就是根據生命的過程來修的,因為很多人沒有灌頂,此處只能簡單地介紹一下。

  首先觀想觀世音菩薩的種子咒——藏文(唵嘛呢叭咪吽舍)中的「」(舍)字,然後觀想「」(舍)字變成觀世音菩薩手裡的蓮花、佛珠或法器。之後法器化光,變成觀世音菩薩……(中間步驟略去)觀想完畢之後,觀世音菩薩又化光融入自心或空中,最後消失無蹤。(編按:藏文「舍」字從缺,若有師兄知曉,敬請告知,謝謝。)

  修生起次第的時候,必須要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在沒有觀想本尊的時候,先要修一段時間空性,進入法界光明當中;第二個階段,是在空性當中對天下所有的眾生修慈悲心之後,進入正式的觀想本尊念咒等等;第三個階段,最後本尊又融入空性之中。

  這些修法都先要修空性,因為人死亡的時候,首先會進入無念的狀態當中,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深度睡眠一樣。空性的禪定,就可以清淨無念的狀態。

  從無念當中醒過來的時候,會進入中陰身。修慈悲心,便可以清淨中陰身。

  中陰身之後,就會投生。投生的時候,除了少數生命可以在生下來的瞬間,立即形成完整的身體以外,絕大多數的動物,都不是一次成型的濕生或卵生的,而是由母體懷胎若干時間,逐步形成身體的。為了清淨這個階段,所以要逐步觀想種子咒,觀想法器,有些時候還要觀想一個明點,最後才觀想觀世音菩薩的身體。

  觀想整體的觀世音菩薩的像,就可以清淨從出生到死亡之間的所有階段,把不清淨的東西抹掉。就像用橡皮擦掉紙上寫錯、畫錯的痕跡一樣。如來藏光明,彷彿是白紙;而輪迴,則像寫錯與畫錯的圖文。

  最後觀想觀世音菩薩化光在空中消失,可以清淨死亡時候各種感知逐漸消失的過程。

  為了清淨死後昏迷的狀態,所有生起次第的修法,最後都會觀想融入法界。

  雖然顯密最後達到的境界沒有高低之分,但因為密法針對每一個生命階段,都有相應的修法,所以密宗成就比較快。而一般來說,顯宗沒有特別針對死亡的修法。無論顯宗的大乘還是小乘,都是從無常、痛苦、無我等不清淨的四念處開始,還沒有如來藏的清淨觀想。這種方法需要修很長時間,直到八地菩薩的時候,才能自然而然地顯現清靜的現象,所以顯宗的成就非常緩慢。

  密法針對死亡的修法很多,但學修之前需要修完五加行,還需要有灌頂。如果想進一步深入學修,就要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轉貼】慈誠羅珠堪布:生命的真相

  (轉錄自《慧燈之光(十)〈生命的真相〉》)

  近年來,地震、海嘯等自然災害接連不斷,自殺、瘋狂等身心疾病日益增長,人們越來越感覺到生命的脆弱,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將關注的焦點,集中在生死之上。生與死,是每個人遲早要面對的課題。對大多數人而言,死亡,都是非常沉重的話題,它意味著巨大的恐怖與災難。但無論如何迴避,所有人都終有一死。瞭解死亡的真相不僅可以幫助我們消除對死亡的恐懼,同時還有可能幫助我們從死亡中找到徹底擺脫死亡的契機。因此,我想給讀者介紹一下生命的真相:

  此內容可以從三個方面來講,第一,生命的本質,也即什麼是生命;第二,生命的可貴;第三,生命的意義。

  一,生命的本質

  首先我給讀者介紹一本被學術界讚為全球最經典的研究生死的古籍——《西藏度亡經》。

  (一)《西藏度亡經》——亡靈指南針

  在北京外文出版社出版的《天堂印象》一書中,是這樣評價的:「《西藏度亡經》這本書,產生至今已經一千多年了,但它如今成為最現代的研究死亡的學科NDE的最古老的典籍。」在西方,所有研究死亡的學者,都把它與《埃及度亡經》奉為最重要的兩部經典,而《西藏度亡經》中關於「中陰」過程的描述,更是與現代的NDE研究所揭示的各種現象不謀而合,因此,《西藏度亡經》可以說是藏民族對現代人類最重要的貢獻之一。

  《西藏度亡經》最初譯本是英文版,由已故西藏高僧達瓦桑杜(Lāma Kazi Dawazsamdup)從藏文原本翻譯,並經美國伊文思·溫慈博士(Dr. W.Y. Evans Wentz)編輯而成。此書曾以英語、德語等多種西方文本在歐美許多國家出版發行,並多次再版,很受西方學術界重視。西方心理學大師卡爾·榮格(Dr. C.G. Jung)親自為本書作了翔實的評述,認為本書對其學術研究有其獨特的貢獻與價值,他說:「若干年來,乃至從它初版(1927年)發行以來,本書就成了我的隨身伴侶,不僅是我的許多富於啟示性的觀念和發現要歸功於它,還有許多根本的認識或見地也要歸功於它。」美國伊文思·溫慈博士認為:「本書不但要使東西方人民之間獲得一種更佳的瞭解,同時還要糾正人們,尤其是整個西方人士,對於人類的根本問題——生死——缺乏正知、正見和不加聞問的態度。」這也正是當代大多數中國人所缺乏或視而不見的東西。

  「《中陰救度經》(《西藏度亡經》)已成為NDE研究中具有經典意義的古籍,在世界各地被有關學者的研究中廣為引用。」

  本來,《西藏度亡經》對整個藏民族的生死觀也有著很大的影響,《天堂印象》中說道:「西藏人,可以說是世界上所有民族中對死亡認識最深刻,也最為灑脫的民族。」「若作此觀,西方人視為神秘之極的NDE,在中國的西藏人眼裡不過是理所當然,自然而然的事了。」

  而《埃及度亡經》,卻存在著一個問題,就是他們認為,人死了以後,最終還要回到以前的身體當中,然後重新復活,所以他們會保存木乃伊。我覺得這種說法有點不符合事實。

  《西藏度亡經》對整個死亡的過程,死亡以後的境界以及投生的過程等等描述得細緻詳盡。在西方,這本書擁有相當多的擁躉。究其因緣,大多是因為在西方醫學發達以後,很多患突發性心臟病,或者出了嚴重車禍,已經停止呼吸、心跳的人,在從死亡的邊緣搶救過來以後,很多人會有程度不同的頻死體驗或初期死亡體驗(NDE),這些人用他們的親身經歷,證實了《西藏度亡經》的所述內容。

  古老的《西藏度亡經》所述內容,居然與二十世紀臨床醫學的發現不謀而合。這樣一來,這本書也逐步得到了西方人的青睞,並在西方擁有了極高的地位與巨大的影響。如果大家有興趣進一步去瞭解,可以看看這本書。

  這本書的其中一部分,其實就是給亡者的指南。書中有一個儀軌,是在人死了以後,由旁邊的人給亡者念誦的。儀軌告訴亡者:你死了以後,會進入什麼樣的狀態,你會感覺到什麼樣的情況,那時你應該怎樣去面對等等。

  不過,瀕死經驗的所謂「死亡體驗」,並不是真正的死亡體驗,因為意識還沒有徹底地離開身體。真正能把整個死亡過程描述得很清楚、很詳盡的論著,唯有《西藏度亡經》。

  (二)前世今生的科學研究

  1,前世的記憶

  1958年,美國維吉尼亞大學精神學系的系主任,著名精神病學家伊安·史蒂文森博士(Ian Stevenson)對轉世輪迴產生興趣並開始研究。1966年,史蒂文森博士出版了第一本書,書名為《暗示前世的二十個案例》。後來又出版了《轉世與生物學》。2003年,他又寫了一本書,叫《轉世類型的歐洲案例》。哈佛人類學博士安托妮亞·米爾斯(Antonia Mills)一邊協助史蒂文森博士做研究,一邊作獨立調查。

  在精神病學領域廣受敬重的哈洛德·利葉夫(Dr. Harold Lief)博士曾這樣描述史蒂文森博士:「一位講究方法,小心謹慎乃至戒慎恐懼的研究家,性格固執」。可見史蒂文森博士是一位非常嚴謹的科學家,他的這些結論也並不是異想天開的胡謅。

  另外,冰島大學的心理學家厄藍杜·哈洛森(Erlendur Haraldsson)從1970年開始,就一直致力於這方面的研究。澳洲塔斯馬尼亞大學的心理學家約根·凱爾(Jurgen Keil)博士和維吉尼亞大學的吉姆·塔克(Jim Tucker)等前世今生研究團隊奔波於世界各地,收集到數千個案例,發表了很多專著和學術論文。

  2,催眠

  二十世紀,西方心理醫生和醫學專家在通過催眠術給人治病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很多經過催眠的人,居然能說出前世的情景。但當時他們都不敢公開,後來通過各種渠道逐漸地向社會廣為傳播。其中一位,是布萊恩·魏斯(Brian L.weiss),他著有《前世今生》、《生命輪迴》等專著,在他的《前世今生》這本書的前言裡寫道:「對於初次接觸本人的讀者,我有必要做個簡短的自我介紹。我是一名接受正規訓練的醫生、精神醫學教授、堅決的無神論者。自從驚天動地的那一天後,我走了好長的路,體會出人的生命比精準、嚴格的醫學訓練要我相信的更加宏大、深奧。

  我接受了學院教育,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然後進一步獲得耶魯大學醫學博士學位,成為精神科主治醫生。我也在好幾個大學的醫學院任教,並擔任邁阿密西奈山醫學中心精神科主任。遇到凱瑟琳之前(這個病人的故事,寫在我出版的第一本書《前世今生》裡),我發表了四十餘篇科學論文,以及為專著的部分章節執筆,在精神藥物學與腦部化學領域裡,我獲得國際認可的聲譽。一點也不奇怪,我對『不科學』的領域,例如『超心理學』(Parapsychology),是徹底的懷疑。而且,對於前世與輪迴的觀念一無所悉,甚至不想去知道。

  哪想到隨後的突發事件衝擊了我,引介我進入靈魂、『右腦』、非線性思考的世界。凱瑟琳莫名奇妙地開始回憶前世。不知道什麼緣故,她所有的臨床症狀,在前世回溯後都獲得改善。我驚愕萬分。在這同時,我也開始找尋科學與直覺之間的協調點。

  這個過程發生於二十年前。此後,我幫助兩千多位病患,做新生兒、子宮期回憶以及前世回溯。根據這些實例,我已經寫了三本書,而且已出版三十種外語譯本。

  由於我在工作上處理的主題是輪迴、前世治療,以及靈魂伴侶的重聚,因此我成為不被正式醫療領域承認的輪迴學專家。其實,我歡迎任何有關輪迴的描述,因為我相信,我們『確實』不斷輪迴,直到我們學習到該學習的功課,然後才能畢業。同時,我也不斷指出非常多的歷史證據、臨床證據,顯示輪迴是真的。」

  3,瀕死經驗

  美國哲學家、醫學家雷蒙·穆迪(Raymond A.moody)博士於1975年出版了一本書,題目是《一生又一生》(又名《死亡回憶》、《死亡之後的生命》Life after life)。在這本書當中,博士記錄了150個瀕死體驗者(經歷過「臨床死亡」後復生的人)的經歷。它徹底改變了一般人的死亡觀念,掀起了探索「生命科學」的熱潮,這本書自1975年上市以來,就成為超級暢銷書,創下了全球銷量1300萬冊的紀錄。本書中描述的瀕死者的親身經驗,與《西藏度亡經》的描述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這些經歷告訴世人,除了輪迴存在,或者人死後仍然存在某一種東西以外,不可能有別的解釋。這本書出來後,不僅博士本人,包括整個西方,都陸續出了很多類似的書。很多醫生也說,其實我們早就遇到了這些情況,但因為沒有把握,所以不敢公開。

  但雷蒙·穆迪博士在書裡面也講過,這些人絕對不是在撒謊,因為他們在講死亡經歷的時候,非常認真、激動萬分,甚至淚流滿面。而且這些人從死亡邊緣回來以後,整個人生態度與生活方式,都發生了徹底的逆轉。雷蒙·穆迪博士曾獲得雙博士學位,應該是非常聰明、嚴謹、客觀的科學家,他不會輕易相信這些看似玄妙且難以解釋的現象。甚至在一開始的時候,他也是在用一種排斥的態度去看待這些現象的。

  我們不要以為,只要科學沒有發現,只要邏輯不能證明的,就一定不存在。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數據來測量。諸如輪迴與靈魂這一類的東西,至少目前的科學儀器無法測量。當然,科學也在不斷發展,有可能以後可以測量。在這個領域中,人類所有的邏輯都無濟於事,因為我們的感官,不能給我們提供這方面的有效數據。

  學過邏輯學的人知道,一個完整的邏輯,首先需要大前提。比如,要證明遠方冒煙的地方有火在燃燒,首先必須在很廣的範圍內都達成共識——「凡是冒煙的地方,都有火在燃燒」,這叫做大前提。

  然後是小前提——這個地方也在冒煙。

  以大前提與小前提的兩個數據,最後得出結論:這個地方有火的存在。

  如何證明在冒煙與有火在燃燒,肯定是依靠我們的眼睛。如果視覺不能給我們提供數據,則無論大小前提都無法成立。生活中的經驗與第六意識的總結,都來源於五根識。

  這種推理的方式,就是西方的形式邏輯。藏傳佛教的因明當中,有一種更精確、更周密的推理方式,這是與信仰無關的邏輯。

  所謂邏輯,必須大家都承認。所謂真理,也是不管有沒有信仰,只要是一個態度公正的人都能接受的結論。如果將邏輯與真理建立在信仰之上,只是有信仰的人之間在辯論,就不叫邏輯,更不叫真理。

  但是,不要說死亡的過程,連睡眠的過程我們都不知道是怎樣一種狀況。我們的感官無法給我們提供這方面的數據,所以,在死亡的問題上,邏輯起不到作用,儀器也無濟於事,只有借助特殊的人的經驗以及通過修行自己去感受。就像要知道糖水的甘甜,也不能依靠別人的描述與自己的推理,而只能自己去品嚐一樣。

  目前,除了南極洲(南極沒人去找)以外,其他的洲陸上都找到了兒童記憶前世的案例。這些小孩兒在剛剛會說話的時候,就會說自己前世是某某地方的誰誰誰,父母分別叫什麼名字,包括很多的生活細節,都講得非常清楚。父母親人一調查,果真有與小孩所說相符而且已經死去的人。在這些小孩子身上,往往有著非常濃厚的前世習氣——前世愛吸煙的小孩,會去偷父親的煙來抽;上一世出車禍死亡的小孩,這一生會非常害怕汽車,根本不敢靠近等等。有些小孩兒對現在的父母沒有太多感情,反而會把上一世的父母、親人當作真正的父母與親人。很多父母擔心說出來別人不理解,說自家小孩精神不正常,為避免尷尬,或因為此種現象與自己的宗教教義相違,所以很多父母一開始都不太願意公開,但紙終究包不住火,慢慢地,也就無法保密,只得傳開了。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在兩三歲的小孩身上發現,不可能有誰指使,小孩子也不可能自己撒謊撒得那麼天衣無縫。這些記憶都是從上一世帶到這一世的,就像史蒂文森博士所言:「我們的案例表示確實有某種承載器將延續的記憶帶到來世,而存續的似乎不只有記憶和情緒而已。」在佛學裡面,這種承載器叫做「藏識」。

  要解釋這些現象,除了輪迴,沒有別的理由。

  還有一種科學難以解釋,卻真實存在的現象。比如說,上一世因槍傷或車禍受傷而死亡的人,在下一世身體的同一部位,會有傷痕的印跡。比如:1979年在西方出版的《轉世與生物學:談胎記與先天缺陷的成因論》一書中,有250個案例的詳盡報告和許多胎記的圖片。我本人在調查中也發現過這樣的案例。即便我們已經接受輪迴的觀念,但由於肉體在上一世時已經消失,下一世誕生的,是一個全新的生命,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那上一世身體的傷痕是如何轉到下一世身體上的呢?

  我個人的解釋:上一世的亡靈從死亡之後的深度昏迷中出來時,會重新產生一個意識的載體——意身。意身也是一種物質,只是我們看不見。意身這個載體就能將上一世肉體上的特殊標誌,如傷痕等等,儲存、保留到下一世的身體上。

  西方的某些科學家真的很令人佩服,一旦確認某個觀點是真理,就會坦然接納,用公正的態度去對待,用開放的心態去研究,而不會抱殘守缺,死死捍衛自己的固有觀念。

  我認為,相信因果輪迴的人生觀,應該是非常積極的人生觀。試想,如果我們不相信輪迴,認為今生結束了,就一了百了,什麼都沒有,那在七老八十的時候,不是很沮喪、很悲哀、很消極、很空虛、很沒有追求嗎?這時候再有錢、再有學問也沒有用,很多老年人之所以選擇自殺,就是這個原因。而且,因為不相信輪迴,認為死了以後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就會奉行及時行樂的觀念,趁活著的時候,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受倫理道德的約束,不受天理良心的譴責,這樣又會造作很多惡業,給來世帶來無窮的痛苦。

  反之,如果相信因果輪迴,就會告誡自己,哪怕這一生結束了,那也僅僅是漫長生命之路中一個段落的結束,同時也是下一個段落的開始。在不同的時空中,生命可以以不同的形式出現。今生的盛衰成敗帶不走,但精神的成就與善惡的習氣種子卻不會熄滅,而會像電腦數據一樣拷貝到來世。哪怕再老,還有來世、還有希望。所以,因果輪迴觀可以讓我們看得更遠,活得更開心、更有意義。這一觀念輸出的,都是正能量,而不是負能量。接受以後,對我們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即使帶一點點功利色彩——我這一世付出,就可以讓下一世得到更好的東西——也沒什麼損失。當然,如果不帶功利色彩,只是無條件地付出那就更好了。

  (三)死亡——新生命的起點

  瞭解死亡真相以後,相信大家對生命,尤其是對死亡會有新的認識。可以確定的是,死亡並不神秘,也不像我們想像的那麼可怕。死亡根本就不是生命的結束與終結,而是生命的起點,只不過是換一個身體而已。就像把硬盤裡面的數據拷出來,裝到另一個硬盤當中一樣。當然,如果今生做得不好,來世會有不好的果報。如果做的壞事太多,來世能不能變成人就不好說了。從這一點來說,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怕,但死亡本身卻並不恐怖。死亡,只是生命的週期性活動。這不僅僅是佛教的理論,而是很多人的親身經歷。

  就像銀河系有週期,太陽系的很多星球都有自己的週期一樣,依照藏傳佛教《時輪金剛》的觀點,月球、火星、水星、金星、木星的運行,都有它們各自不同的週期。不僅外面的世界有週期,人的生命活動也有週期。除了死亡以外,類似於死亡的週期性的生命活動還有很多,誰都會遇到,只是我們沒有注意而已。

  (四)死亡的徵兆與過程

  死亡學對死亡的定義,有很多不一樣的說法,其中比較權威、比較公認的,是哈佛大學醫學院的結論——腦死亡,對疼痛或電擊等外在打擊沒有反應,瞳孔擴大,對光沒有反應,心電圖保持平衡、沒有波動,沒有呼吸、脈搏、心臟停止跳動等等。

  但很多實例證明,哪怕某些人具備了臨床醫學對死亡的所有定義,卻能在十幾個小時或幾天以後甦醒過來。不但甦醒過來,而且對醫生和護士在搶救過程當中的對話以及其它事情瞭如指掌,說得清清楚楚、一點不差。為什麼會這樣?就是因為在那個時候,人的精神並沒有停止工作,還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一種昏迷和休克。所以,迄今為止,人們對死亡一直沒有一個公認的確切定論。

  雖然死亡學是一九一二年才從美國推出,到現在只有一百年的歷史,隸屬於生命科學的一部分,但實際上人類很早以前就在研究死亡。

  我曾專門去調查和採訪過有瀕死經驗的人,這些人所描述的情況,與當時給這些人治病的醫生所看到的完全一致,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些從死亡邊緣回來的人,整個人生觀、價值觀都發生了巨變。

  我就遇到過一位有此經驗的老師,他在醒來之後,一直致力於傳播、推廣這樣的理念——人在外表上死亡的時候,千萬不要立即去處理他的身體,因為此時的人完全是活的,他的靈魂還在。

  除了車禍等意外死亡以外,佛經對正常死亡的大致過程一般是這樣描述的:首先是眼睛、耳朵等器官會逐漸停止工作。在即將停止工作的時候,哪怕非常熟悉的朋友來到身邊也不認識;旁邊人的說話聲,聽起來也若有若無,彷彿遠處傳來的聲音一樣;在死亡前的一段時間,會感覺整個身體往下沉,本來在病床上不可能往下沉,但自己卻有往下沉的感受……這就表明,器官快要停止工作,自己即將進入死亡了。

  我想,很多醫生或護士應該會有這樣的經歷,病人在即將死亡的時候,會要求旁邊的人把枕頭加高一點,或者往上拉他一把,這就是即將死亡的徵兆。

  真正死亡以後,絕大多數人的眼耳鼻舌身會依次停止工作——首先是眼睛看不見東西,眼前一片漆黑,此時還可以聽到聲音;之後,耳朵也停止工作;直到最後五種感官都不工作、都歸零了以後,只有意識還沒有歸零,還可以思考問題。由於每個人的個體差異,感覺也有所不同,有的人會感覺很痛苦等等。不過幾分鐘或幾秒鐘後,意識也開始停止工作。

  意識停止的過程有三個階段:首先是屬於嗔恨心的意識活動停止,然後是屬於貪欲心的意識活動停止,最後是屬於痴心的意識活動也停止。停止的時候雖然看不到外界的光,但內在會分別產生白光、紅光、黑光。最後進入到一種昏迷的狀態當中,什麼也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死亡。此時的昏迷與平時生活當中的昏迷不一樣,不但深度更深,而且不可逆轉,不能再重新復活。在昏迷狀態中,會停留幾個小時,乃至一兩天或幾天。昏迷時,眼耳鼻舌身以及意識都停止了工作,但末那識與阿賴耶識仍然存在。從凡夫直至八地菩薩之間的所有生命,其末那識與阿賴耶識都不會間斷。但真正的修行人在這個時候不是昏迷,而是安住在修行的狀態當中。

  藏傳佛教的傳統作法是,修行比較好的人在死後七天之內,不會去移動他的身體,也不會傳出消息,或去念經超度,只是把門關上,不去干擾。此時修行人雖然表面上具備了醫學上的死亡標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但面色卻不像死人的臉那樣毫無血色,而是紅光滿面。有些修行好的人,會一直保持毗盧七法盤腿的姿勢。因為此時修行人的神識還沒有離開身體,一直處於打坐的狀態中。在第七天的時候,就用前面所講的《西藏度亡經》裡面的儀軌將他從禪定中喚醒。對已經接受過這種訓練的修行人來說,只需稍稍有一點點提醒就夠了。儀式結束之後,亡人的臉色立即變成屍體的臉色,他的身體也立即不能再保持盤腿的姿勢了,這是藏密修行人中常見的事情。在這個時候,最上等根機的修行人,可以解脫、成佛;中等根機的修行人,可以在中陰身成佛。成佛的標誌,是滿天彩虹,出現舍利子,發出奇異的聲響等等。

  中陰身成就並不是藏傳密法獨有的說法,小乘佛教也認為,一些即身當中沒有成為阿羅漢的人,會在中陰身的時候成為阿羅漢。

  沒有經過訓練、不懂禪定的普通人,無法感受到這些。當我們停止呼吸以後,立即就被送到太平間,太平間的費用也貴,又立即轉送到殯儀館,殯儀館的費用更貴,只好盡快送到火葬場處理。

  從藏傳佛教的觀點來看,這是很不尊重生命的做法,是不允許的。至少在三天之內,身體不能處理。實在天氣太熱,可以放在殯儀館的冰箱裡適當降溫,只要保持身體不腐爛就可以了。三天以後,才可以送到火葬場。

  我想很多人小時候應該會有這種特殊體驗:就是會感受到一種非常痛苦的狀態,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紅色,卻沒有具體的物質,有些時候有點兒像隧道。就像在傍晚的海邊往西看,天空籠罩著紅豔豔的晚霞,晚霞的顏色投射到海面,海面也變成晚霞的顏色,水天一色,紅彤彤的一片。有些小孩會感受到白色的世界,而有些小孩又會感受到黑暗的世界,但都沒有具體的物質。還有些小孩會夢到其他各種類似於中陰身的感受,這些都是剛剛經歷了中陰身的後遺症。慢慢長大了以後,這些記憶就會淡化,直至完全消失。

  這些都是深層次的生命現象和秘密,其中沒有什麼神秘的成分,更與鬼神沒有任何關係。

  (死亡之後的具體過程,見《正確認識死亡》一文)

  佛教對生命的解釋,真的非常不可思議。不但密宗,包括顯宗經典,也在兩千五百年前,就講了死亡的種種現象,包括亡者能看到自己的屍體等等。這些描述,與西方現代人研究的結果不謀而合,再加上很多修行人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修行經驗,不得不讓我們對佛法深信不疑。

  (五)睡夢——每天發生著的輪迴與涅槃

  每天進入深度睡眠,與從深度睡眠當中醒過來的二十四小時或更短的過程,是與死亡與投胎非常接近的生命現象,也是一種生命活動週期。從醒覺進入深度睡眠,然後再進入夢境,最後從夢裡甦醒的三個過程,與死亡的三個階段十分相似:從一個鮮活的生命剛剛進入死亡,所有意識都停止活動的階段,對應於從醒覺進入深度睡眠的過程;從深度睡眠進入做夢的階段,對應於死後過了一段時間,靈魂從昏迷當中醒過來的階段。這個時候,表面上肉體已經死亡,但實際上精神還沒有停止,所以中陰身完全可以感知到周圍的一切,甚至包括其他人的所做所言所思。此時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看到家裡的人哭,才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從中陰身到找到下一個載體、肉體去投生,與從夢境當中甦醒,回到現實生活完全是一樣的。

  但究竟怎麼從醒覺當中進入深度睡眠的,我們一般人感覺不到,更是無法描述。但即使感覺不到,過程仍然存在。在這個階段,眼耳鼻舌身五個感官已經停止工作了。但我們的靈魂、意識不僅存在,而且都在工作。

  近幾年,西方心理學家異常熱衷於研究夢境。他們借鑑了很多藏傳佛教的方法,並取得了某些方面的成功。

  比如,一般人做夢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即使知道,也是偶爾的現象。但通過訓練,就完全能知道自己在做夢。在沒有經過訓練的人看來,這些都是天方夜譚、自我吹噓。但事實證明,許多根本沒有學佛的心理學家,通過藏傳佛教的這種方法來訓練自己,最後都取得了成功,能夠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在做夢。

  當然,僅僅知道自己在做夢並沒有太大用處,但若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從醒覺到深度睡眠的過程,知道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是如何停止工作,意識是怎麼停下來不再思維,進入類似於昏迷的狀態,再從昏迷的狀態當中恢復、清醒的過程,就能更清楚地瞭解死亡。

  也許有些人會覺得這是胡編亂造,事實並不是這樣的。無論如何,這是證據確鑿的生命活動規律,是無數人訓練之後的親身經歷。當一生的修煉,與中陰身連接起來以後,就可以把平時的訓練結果,運用到針對死亡的實戰當中。

  (六)六中陰修法——開啟解脫之門

  藏傳密宗的六中陰修法,是專門針對死亡的一種訓練。所謂「中」,是指前一世的身體已經不存在,後一世的身體還沒有找到的中間過渡階段,所以叫做「中」。所謂「陰」,是相對於我們現在擁有的肉體,或者下一世的肉體而言的。現在與來世的肉體,叫做「陽」。前世的肉體失去了,後世的肉體還沒有獲得的中間過程,也有一種類似於晚上做夢的時候,在夢境當中感覺到的、非物質構成的身體——意形身。這個意形身,就叫做「陰」。我個人認為,中文翻譯成「中陰」,是非常準確的。

  六中陰修法把生命週期分成六個階段,針對六個階段,分別有不同的訓練方式。接受過訓練而且訓練得比較好的人,就能非常清醒地知道六中陰的詳細過程。

  通過修行,通過禪的力量或特殊訓練,完全可以模擬死亡——人為地從現實生活進入死亡的境界,然後又自如地從死亡境界當中回到現實。這種修法的目的,就是明心見性。

  死亡跟明心見性有什麼關係呢?佛教認為,每個眾生的心中都有佛性,但因為被各種雜念覆蓋了,所以無法證悟。在死亡之後的某個短短的時間當中,所有的意識、我執與感官都停止工作,所有的外在干擾也隨之而停止,這時佛性就可以顯發出來。就像空中雲開霧散,就能看到藍天,或者像人飛到月球上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音,萬籟俱寂、異常寧靜的狀態一樣。在這個境界中,就能證悟法界,就能明心見性。這種修法現見法性的效果,比在現實生活中打坐證悟時所體悟的法性要清晰幾百倍,所以,藏傳佛教的很多密法修行人,不但沒有把死亡當作恐懼的對象,反而把死亡當作千載難逢的提升心靈的契機。

  這種修法是藏傳佛教密宗獨有的,不要說顯宗,即使是漢傳佛教的唐密和日本的東密都沒有,因為唐密和東密屬於外密,只有內密才有這種修法。

  通過虔誠地學佛、修行以及一系列的訓練,就能真正親身體驗這種經歷,更可以讓自己的靈魂升級。

  不過,這些修法都很專業,一般沒有公開。感興趣的人,可以在網上搜索睡夢瑜伽的內容,大概瞭解一點睡夢瑜伽的過程。睡夢瑜伽也是為死亡做準備,模仿死亡的修法之一。

  二,生命的可貴

  我們都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可貴的,但我此處要說的是,我們一定要知道,所有的生命都是可貴的,包括任何人和任何動物在內。

  雖然從人類的角度來講,一隻螞蟻的生命一文不值,尤其是蚊子等所謂的害蟲,更是無勝於有。但如果從這些小生命的角度來思考,則哪怕是一隻蚊子,它的生命也比全世界所有的東西更寶貴。

  人類向來是自私自利的,我們一直認為,唯有自己的價值觀才是正確的,從來沒有生命平等的概念。不把動物的生命當成一回事,以為他們等同於蔬菜、植物,想用的時候隨便用,想吃的時候隨便吃,想玩的時候隨便玩,想殺的時候隨便殺。在孩子很小的時候,就通過言傳身教,給他們灌輸這個可以吃,這個肉好吃等理念。無形當中就讓孩子養成一看到動物,就想著怎樣去吃掉的概念。熏習的結果,就是變得毫無良知,越來越冷血、越來越殘暴。最後演變下去,當人類之間稍稍有點利益衝突的時候,也完全可以殘酷無情、格殺勿論。

  害人者終害己,這種心態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一定會反過頭來毀滅人類自己。從佛教的角度講,這叫因果報應。

  我們不要以為,人類的科技這麼發達,武器這麼先進,足以凌駕一切,可以所向無敵。隨心所欲地宰殺、折磨、吞噬其他生命,都是合理合法的。人類無節制地繁衍、飼養、屠宰,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動物為了人而繁殖,為了人而生存,為了人而死亡,這些血債不可能不償還!奪命者不可能永遠逍遙法外!所以,我們要學會尊重所有的生命,不要歧視、傷害其他生命,至少不要去侵犯它們的生存權。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養雞場、養豬場是什麼樣,更不知道動物被宰的情形又是怎樣。告訴大家,那裡完全就是一副人間地獄的慘狀!為了迅速高產地養出肥大的動物,飼養場餵養動物的方法,都是極其病態、冷酷而又噁心的,動物們生前飽受虐待,得不到一絲溫暖;死亡的方式,也是慘不忍睹。英國披頭士合唱團成員之一,著名歌星保羅·麥卡特尼曾說過:「如果世上的屠宰場的牆都是透明的玻璃牆,我敢保證,所有的人都會成為素食者。」我非常讚同他的這句話,我專門去看過好幾個宰殺牛羊的屠宰場,感受確實如此。因為沒有親眼目睹殺害動物的殘忍,沒有親眼目睹動物臨宰時極度的恐懼和痛苦,所以才會如此津津有味、心安理得地吃著動物的血肉。姑且不談惻隱之心,僅僅站在純粹利己的立場上仔細想想,吃下病態餵養並慘遭恐怖虐殺,積滿仇恨毒素的不健康肉食,真的會對我們的身體起滋補和保養作用嗎?

  諾貝爾獎獲得者辛格(Isaac Bashevis Singer)在他最暢銷的小說《敵人,一個愛的故事》中這樣寫道:「當赫爾曼經常目睹對動物與魚類的屠殺之後,他總有這樣的想法:從人類對待其他動物的方式來看,所有人都是納粹!」人人都憎恨納粹,卻不知道自己就是納粹。我們不要再當納粹了吧!

  無論有沒有信仰,學不學佛,懂得生命之間的平等與尊重,懂得換位思考,是一個人應有的素質。只有當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之間,有了相互理解的平等關係,人類才有真正美好的明天。

  三,生命的意義

  生命的意義,無外乎兩個:第一是愛的付出;第二是提升自己的心靈。不在於擁有多少錢、多少別墅與多少名車,生命真正的價值所在,就是奉獻與智慧,而不是擁有與獲得。

  普通人往往認為:如果付出了,自己就沒有了。其實這是錯誤的觀念。在付出的過程當中,一定會得到更多,這是大乘佛教的理念。

  沒有愛心是非常恐怖的,這種人會把錢財利益看得比任何東西都更重要,沒有任何約束,最後會走向什麼地步,就很難說了。

  雖然每個人先天就有很好的愛心,但這種愛心非常有侷限。如何培養出無限、無量、無邊的愛心呢?大乘佛教就有訓練、培養愛心的方法。

  佛教稱愛心叫慈悲心。在慈、悲這兩個字的前面,還會分別加上「無量」兩個字——慈無量心、悲無量心。為什麼叫無量呢?因為大乘佛教修慈悲心的對象,是無量無邊的生命,而不是僅僅針對自己喜歡的人修。大乘佛教要求,對不喜歡的對象更要修慈悲心,所以就加上了「無量」二字。

  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社會精英,下崗工人還是成功人士,我們都應該培植愛心、提升心靈,這是整個生命中最重要的工作。人類的心靈,完全可以被訓練和提升。具體的方法,當屬佛教裡面的最豐富、最有效。當我們的心靈被提升到有慈悲心、有智慧的境界時,才能讓一切都變得完美。

  我覺得布萊恩·魏斯博士說的很對,他在書中寫道:「幾百年來,人類一直誤信科技,以為科技充分發展後,就能解決人類的病痛問題,而且,科學將建設路徑,讓人類走出野蠻森林,遠離疾病、貧窮、悲慘與痛苦。

  現在我們知道了,只靠科學與科技,不足以解決人類的問題。科技能用來做好事,也能做壞事。唯有以文明、智慧、平衡的心靈運用科技,科技才能真正幫助我們。我們必須找到正確的平衡心靈。」

  提升心靈,並力所能及地帶動、影響周圍的人。這樣一來,不但今生受益,而且在乃至解脫的生生世世中,都可以活得更有意義。可以創造更多的價值,真正地為人類造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通過我們點點滴滴的努力,最後整個社會,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和諧,每一個人,都會感到越來越溫暖,越來越幸福。自己的領域,也會越來越興旺。這不是空想,因為慈悲與智慧就有這樣的能力。

南懷瑾先生講述如何提醒亡者念佛

  死後四大不起生命的作用了,生命的根本依散掉了,那麼這個身體呢?在這裏怎麼腐化?這就是不淨觀、白骨觀裏要講的。

  肉體擺在這裏,不是馬上爛的。真正開始腐爛,是十幾個鐘頭後慢慢開始的。肉體的爛,是先從眼睛這裏開始的,所以法醫驗屍,先扒開那個屍體眼睛看看,就知道這個人死了多久了。

  一口氣斷了以後,身體是軟的,所以趕緊搶著給他穿衣服。再過幾個鐘頭以後,身體硬化了,穿衣服困難,骨節都不會動了。

  大概十多個鐘頭以後,又開始由硬慢慢變軟了,軟以後,皮膚外面變成瘀青,然後腐爛,四大慢慢分解,水歸於水,地歸於地,火歸於火,風歸於風,一段時間以後,都化掉了,歸於空。

  地水火風化掉,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這是屬於第八阿賴耶識的部分了。如果這個死人躺在那裏,還沒有超過二十幾個鐘頭,說去請法師們給他念經,在旁邊念佛,這又是個問題,等一下再講。

  譬如去年我們一位同學去世了,他們大家去到那裡,就趕快拉他頭頂中間的頭髮,告訴他:「某某啊,不要留戀,趕快走,念佛!我們大家和你一同念」,大家站在旁邊幫忙念「南無阿彌陀佛」,引導他走,提醒他:「你聽到啊,你隨著念佛的聲音,跟佛的光明走」。

  現在有很好的念佛機,你就趕快放,告訴亡者,隨時提醒亡者注意,因為他那個時候已經不能注意了。很多人學佛一輩子,到臨死的時候,他念不起佛了,不會念佛了,他想念,但念不起來,因為他平常沒有智慧,以為非要嘴巴裏念出來南無阿彌陀佛,才叫念佛。這是不對的!真的念佛念咒子,到那個時候,雖然嘴巴念不出來,一個字也念不出來,可是心裏頭還是想到佛啊,準提菩薩啊,有這一念在,這個就叫念佛。提醒大家注意,這一念叫做正念

  旁邊人提醒他:「某人啊,你不要忘記了佛啊,從這裏走」,拉他頭頂心的頭髮,提醒他。告訴他:「你現在不論看到什麼境界,等於打坐一樣,什麼境界你都不要管,很恐怖的鬼啊,閻王,天神,不論什麼恐怖的都不要怕;什麼好的也不要受誘惑,你就一心想念著佛,就這樣……」,他能夠這樣,就會超出這個生命,來生的生命就不同了。

  在這個階段,我們旁邊人儘管講,可是他斷氣以前,我這樣大的聲音講話,他聽到是蚊子一樣的叫聲。所以這個時候,你最好用清淨的梵音,配上引罄,這個引罄的聲音很容易提起他注意,跟著提醒他:「你心裏念著佛,你這樣去,看到一切境界,要像打坐一樣,所有恐怖、喜怒哀樂,任何的現象都不能理,一理就被騙走了,被另外一個生命騙過去了,專心想念著佛。」一邊敲引罄,一邊提醒他,一邊帶著他一塊兒念佛。

  所以叫你們練習禪定,一切念頭、感受不理,一切境界不理,再慢慢培養行住坐臥中的定力。《金剛經》上告訴你:「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你做得到嗎?在這裏就可以考驗了。一個真有修持的人,他在斷氣以前,他的正念是存在的。譬如修密宗的人,或者修淨土宗,觀阿彌陀佛的人,他到這個時候,嘴裏念不出來,氣力沒有了,意識分散了,但是他的心念,不去管自己死不死,只要想一個佛像,心中想著佛的這個正念存在,拿基督教來講,他一定得救,上升了。這個叫念佛,不是嘴裏念。

  所以跟一般不懂的人說:「某人啊,你這個時候念佛啊!」很多學佛的答覆我,「唉…老…老師啊…我念…念不出…來…」我說,「你好笨蛋啊!你怎麼會跟我講話?你跟我講話,這個就是念啊!念佛,就是念頭裏有個佛的觀念,並不是嘴裏在念阿彌陀佛。」可是他已經聽不懂了,意識力量不夠了。所以看到很多學佛的,不管學密宗,禪宗,淨土宗,到最後都是沒有把握,做不了主。我們用四個字批評,叫「浪死虛生」。儘管出家,在家,學佛,信其他的宗教,白活一輩子,到臨死做不了主。所以很多信宗教學佛的,都並沒有得到好處。

  現在還是回轉到死亡這個人。我剛才講,他已經斷氣,進入昏迷,進入無心境界。這個氣將斷未斷之間這一段,我們站在旁邊的人,要給將死的朋友幫忙了,提醒他帶領他念佛,這也是一個觀待道理、作用道理。

  (恭錄自南懷瑾先生《人生的起點和終站》臺灣老古初版  P.74 ~ P.78)

南懷瑾先生:南朝的奇人奇事——中國維摩禪大師傅大士

  平實身世

  傅大士,又稱善慧大士。這都是後世禪宗和佛教中人對他的尊稱(大士或開士,都是佛學對菩薩一辭意譯的簡稱)。他是浙江東陽郡義烏縣雙林鄉人,父名傅宣慈,母王氏。大士生於齊建武四年(西元四九七年),禪宗初祖達摩到中國時,他已二十三歲。本名翕,又說名弘,十六歲,娶劉妙光為妻。生二子,一名普建,一名普成。他在二十四歲時,和鄉里中人同在稽亭浦捕魚,捕到魚後,他又把魚籠沉入水中,一邊禱祝著說:「去者適,止者留。」大家都笑他是「愚人」。

  照影頓悟

  當時,有一位印度來的高僧,他的名字也叫達摩(與禪宗初祖的達摩同音,不知是同是別),也住在嵩山,所以一般人都叫他為嵩頭陀。有一天,嵩頭陀來和傅大士說:「我與你過去在毗婆尸佛(在釋迦牟尼佛前六佛之首,即是本劫——賢聖劫中的第一尊佛)前面同有誓願。現在兜率天宮中,還存有你我的衣缽,你到哪一天才回頭啊!」大士聽後,瞪目茫然,不知所對。因此嵩頭陀便教他臨水觀影,他看見自己的頭上有圓光寶蓋等的祥瑞現象,因此而頓悟前緣。他笑著對嵩頭陀說:「鑪鞲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多病人」救度眾生,才是急事,何必只想天堂佛國之樂呢!」

  新語云:傅大士因受嵩頭陀之教,臨水照影而頓悟前緣,這與「釋迦拈花,迦葉微笑」,同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宗門作略。但傅大士悟到前緣之後,便發大乘願行,不走避世出家的高蹈路線,所以他說出「鑪鞲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多病人。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的話。這話真如獅子吼,是參禪學佛的精要所在,不可等閒視之。以後傅大士的作為,都依此願而行,大家須於此處特別著眼。

  被誣入獄

  他悟到前緣之後,便問嵩頭陀哪個地方可以修道?嵩頭陀指示松山山頂說:「此可棲矣。」這便是後來的雙林寺。山頂有黃雲盤旋不散,因此便叫它為黃雲山。從此,大士就偕同他的妻子「躬耕而居之」。有一天,有人來偷他種的菽麥瓜果,他便給他裝滿了籃子和籠子,叫他拿回去。他和妻子,白天耕作,夜裏修行佛事。有時,也和妻子,替人幫傭,晝出夜歸。這樣修煉苦行過了七年。有一天,他在定中,看見釋迦、金粟、定光三位先佛放光照到他的身上,他便明白自己已得首楞嚴的定境了。於是,他自號為「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經常講演佛法。從此「四眾(僧尼男女)常集」,聽他講論佛法。因此,郡守王烋認為他有妖言惑眾的嫌疑,就把他拘囚起來。他在獄中經過了幾十天,不飲也不食,使人愈加欽仰,王烋只好放了他。還山以後,愈加精進,遠近的人,都來師事大士。從此,他經常開建供養布施的法會。

  新語云:歷來從事教化的聖賢事業,都會遭逢無妄之災的苦難,這幾乎成為天經地義的事。俗語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並非完全虛語。就以南北朝時代禪宗初期的祖師們來說,誌公與傅大士,都遭遇到入獄的災難。至於達摩大師,卻遭人毒藥的謀害。二祖神光,結果是受刑被戮。如果是不明因果、因緣的至理,不識償業了債的至誠,誰能堪此。所以《寶王三昧論》說:「修行不求無魔,行無魔則誓願不堅。」世出世間,同此一例。以此視蘇格拉底、耶穌等的遭遇,也是「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又何悲哉!

  捨己為人

  傅大士為了化導大眾,便先來勸化他的妻子,發起道心,施捨了田地產業,設大法會來供養諸佛與大眾。他作偈說:「捨抱現天心,傾資為善會。願度羣生盡,俱翔三界外。歸投無上士,仰恩普令蓋。」剛好,那一年又碰到了大荒年,大家都普遍在飢餓中。他從設立大會之後,家中已無隔宿之糧,當他的同里人傅昉、傅子良等入山來作供養時,他便勸導妻子,發願賣身救助會費。他的妻子「劉妙光」聽了以後,並不反對,就說:「但願一切眾生,因此同得解脫。」大通二年(西元五二八年)三月,同里傅重昌、傅僧舉的母親,就出錢五萬,買了他的妻子。大士拿到了錢,就開大會,辦供養(賑濟),他發願說:「弟子善慧,稽首釋迦世尊,十方三世諸佛,盡虛空,遍法界,常住三寶。今捨妻子,普為三界苦趣眾生,消災集福,滅除罪垢,同證菩提。」過了一個月後,那位同里的傅母,又把他的妻子「妙光」送回山中來了。

  從此以後,傅大士的同里中人,受到他的感化,也有人學他的行徑,質賣妻子來作布施,也有人捐供全部財產來作布施,大士都為他們轉贈於別人或修道的人。他的靈異事蹟,由此而日漸增加,然「謗隨名高」,毀蔑他的謠言也愈來愈多。但大士不以為忤,反而倍增憐憫眾生的悲心。當時,有一位出家的和尚,法名慧集,前來山中求法,大士便為他講解無上菩提的大道,慧集自願列為弟子,經常出外宣揚教化,證明大士便是彌勒菩薩的化身。大士每次講說佛法,或做布施功德的時候,往往凝定神光在兩眼之間,諸佛加庇,互相感通,所以他的眼中常現金色光明之相。他對大眾說:「學道若不值無生師,終不得道。我是現前得無生人,昔隱此事,今不復藏,以示汝等。」云云。

  新語云:梁武帝身為帝王之尊,為了學佛求福,曾經捨身佛寺為奴,留為千古笑談。傅大士身為平民,為了賑災,為了供養眾生,捨賣了妻子,他是為眾生消災集福,滅除罪垢,同證菩提,而並不是為了自己。這與梁武帝的作為相同,而動機大有不同。佛經上說:大乘菩提的行道,為了眾生,可以施捨資財、眷屬、妻子,乃至自己的頭目腦髓。嗚呼!禪之與佛,豈可隨便易學哉!孔子曰:「博施濟眾,堯舜猶病諸!」戞戞難矣哉!

  其次,我們由於傅大士的賣妻子,集資財,作布施的故事,便可瞭解世間法和出世間法事難兩全的道理。世間法以富貴功名為極致,所以《洪範》五福,富居其一。出世法以成道的智慧為成就,所以佛學以般若(智慧)解脫為依歸。但作法施(慧學的施捨)者,又非資財而不辦,自古至今,從事宗教與學術思想者,莫不因此困厄而寂寞終身,否則,必依賴於權勢和財力,方能施行其道。傅大士為了要宏法利生,先自化及平民,終至影響朝野,須知大士當時的經過,在彼時期,其發心行願,尤有甚於捨賣妻子的艱苦,豈獨只以先前的躬耕修道方為苦行?其實,修菩薩行者,終其一生的作為,無一而不在苦行中。佛說以苦為師,苦行也就是功德之本。其然乎?其不然乎?

  名動朝野

  此後,大士認為行化一方,法不廣被,必須感動人主,才能普及,他就命其弟子傅暀奉書梁武帝,條陳上中下善,希望梁武帝能夠接受:「其上善,以虛懷為本,不著為宗,無相為因,涅槃為果。其中善,以治身為本,治國為宗,天上人間,果報安樂。其下善,以護養眾生,勝殘去殺,普令百姓,俱稟六齋。」傅暀抵達金陵,通過大樂令何昌和同泰寺的浩法師,才得送達此書。梁武帝雖欣然接見,但為了好奇,也要試他的靈異,便叫人預先鎖住所有的宮門。大士早已預備了大木槌,扣門直入善言殿。梁武帝不要他叩拜,他便直接坐上西域進貢的寶榻。梁武帝問他:「師事從誰?」大士答:「從無所從,師無所師,事無所事。」後來,大士經常來往於帝都及山間。有一次梁武帝自講《般若經》,「公卿連席,貂紱滿座。特為大士別設一榻,四人侍接。」劉中亟問大士:「何以不臣天子,不友諸侯?」大士答:「敬中無敬性,不敬無不敬心。」梁武帝講畢,所有王公都請大眾誦經,唯有大士默然不語。人問其故?大士便說:「語默皆佛事。」昭明太子問:「何不論議?」大士答:「當知所說非長、非短、非廣、非狹、非有邊、非無邊,如如正理,夫復何言。」

  有一次,梁武帝請大士講《金剛經》,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誌公曰:陛下會麼?帝曰:不會。誌公曰:大士講經竟。有一日,大士朝見,披衲衣(僧衣)、頂冠(道冠)、靸屨(儒屨)。帝問:是僧耶?大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大士以手指靸屨,帝曰:是俗耶?大士以手指衲衣。

  新語云:傅大士和誌公,都是同時代的人物,但誌公比傅大士年長,而且聲望之隆,也在傅大士之先。達摩大師到中國的時期,也正在誌公與傅大士之間。達摩大師雖然傳授了禪宗的衣缽給二祖神光,但當時他們之間的授受作略(教授方法與作風),仍然非常平實,的確是走定慧等持,「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如來禪的路線。唯有誌公、傅大士等的中國禪,可稱為中國大乘禪的作略,才有透脫佛教的形式,濾過佛學的名相,瀟洒詼諧,信手拈來,都成妙諦,開啟唐、宋以後中國禪的禪趣——「機鋒」、「轉語」。尤其以傅大士的作略,影響更大。因為自東漢末期,佛教傳入中國以後,儒道兩家的固有思想,始終與佛學思想,保持有相當距離的抗拒。在三國末期,牟融著作《牟子理惑論》,融會儒佛道三家為一貫。可是歷魏、晉、南北朝以後,雖然佛學已經普遍地深入人心,但這種情形,依然存在。傅大士不現出家相,特立獨行維摩大士的路線,宏揚釋迦如來的教化。而且「現身說法」,以道冠僧服儒屨的表相,表示中國禪的法相,是以「儒行為基,道學為首,佛法為中心」的真正精神。他的這一舉動,配上他一生的行徑,等於是以身設教,親自寫出一篇「三教合一」的絕妙好文。大家於此應須特別著眼。今時一般學人,研究中國禪宗思想和中國禪宗史者,學問見解,智不及此;對於禪宗的修證,又未下過切實工夫,但隨口阿附,認為中國的禪學,是受老莊思想的影響,豈但是隔靴搔癢,簡直是「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不知所云地愈飛愈遠了。

  帝廷論義

  大同五年(西元五三九年)春,傅大士再度到金陵帝都,與梁武帝論佛學的真諦。大士曰:「帝豈有心而欲辯?大士豈有義而欲論耶?」帝答曰:「有心與無心,俱入於實相,實相離言說,無辯亦無論。」有一天,梁武帝問:「何為真諦?」大士答:「息而不滅。」實在是寓諷諫於佛法的主意,以誘導梁武帝的悟道,可惜梁武帝仍然不明究竟。梁武帝問:「若息而不滅,此則有色故鈍。如此則未免流俗。」答曰:「臨財毋苟得,臨難毋苟免。」帝曰:「居士大識禮。」大士曰:「一切諸法,不有不無。」帝曰:「謹受旨矣。」大士曰:「一切色相,莫不歸空,百川不過於大海,萬法不出於真如。如來於三界九十六道中,獨超其最,普視眾生,有若自身,有若赤子。天下非道不安,非理不樂。」帝默然。大士退而作偈,翻覆說明「息而不滅」的道理。原偈如下:

  「若息而滅。見苦斷集。如趣涅槃。則有我所。亦無平等。不會大悲。既無大悲。猶有放逸。修學無住。不趣涅槃。若趣涅槃。障於悉達。為有相人。令趣涅槃。息而不滅。但息攀緣。不息本無。本無不生。今則不滅。不趣涅槃。不著世間。名大慈悲。乃無我所。亦無彼我。遍一切色。而無色性。名不放逸。何不放逸。一切眾生。有若赤子。有若自身。常欲利安。云何能安。無過去有。無現在有。無未來有。三世清淨。饒益一切。共同解脫。又觀一乘。入一切乘。觀一切乘。還入一乘。又觀修行。無量道品。普濟羣生。而不取我。不縛不脫。盡於未來。乃名精進。」

  新語云:這與僧肇作《涅槃論》進秦王(姚興),是同一主旨與精義,但各有不同的表達。

  撒手還源

  大士屢次施捨財物,建立法會。及門弟子,也愈來愈多,而流行於南北朝時代佛法中的捨身火化以奉施佛恩的事情,在傅大士的門下,也屢見不鮮。到了大同十年(西元五四四年),大士以佛像及手書經文,悉數委託大眾,又以屋宇田地資生什物等,完全捐捨,營建精舍,設大法會,自己至於無立錐之地,又與他的夫人劉妙光各自創建草菴以居。他的夫人也「草衣木食,晝夜勤苦,僅得少足。」「俄有劫賊羣至,以刀駈脇,大士初無懼色,徐謂之曰:若要財物,任意取去,何為怒耶?賊去,家空,宴如也。」

  先時,弟子問曰:「若復有人深障,大士還先知否?」大士答曰:「補處菩薩,有所不知耶?我當坐道場時,此人是魔使,為我作障礙,我當用此為法門。汝等但看我遭惱亂,不生嗔恚。汝等云何小小被障,而便欲分天隔地殊。我亦平等度之,無有差也。」弟子又問:「師既如是,何故無六通?」大士答曰:「聲聞、辟支,尚有六通,汝視我行業緣起若此,豈無六通,今我但示同凡耳。」

  太清三年(西元五四九年),「梁運將終,災禍競興。大士鄉邑逢災。所有資財,散與飢貧。課勵徒侶,共拾野菜煮粥,人人割食,以濟閭里。」

  天嘉二年(西元五六一年),他在定中感應到過去的七佛和他同在,釋迦在前,維摩在後。唯有釋迦屢次回頭對他說:「你要遞補我的位置。」

  陳太建元年(西元五六九年),大士示疾,入於寂滅。世壽七十三歲。當時,嵩頭陀已先大士入滅,大士心自知之,乃集諸弟子曰:「嵩公已還兜率天宮待我。我同度眾生之人,去已盡矣!我決不久住於世。」乃作《還源詩》十二章。

  傅大士《還源詩》:

  還源去,生死涅槃齊。由心不平等,法性有高低。

  還源去,說易運心難。般若無形相,教作若為觀。

  還源去,欲求般若易。但息是非心,自然成大智。

  還源去,觸處可幽棲。涅槃生死是,煩惱即菩提。

  還源去,依見莫隨情。法性無增減,妄說有虧盈。

  還源去,何須更遠尋。欲求真解脫,端正自觀心。

  還源去,心性不思議。志小無為大,芥子納須彌。

  還源去,解脫無邊際。和光與物同,如空不染世。

  還源去,何須次第求。法性無前後,一念一時修。

  還源去,心性不沉浮。安住王三昧,萬行悉圓修。

  還源去,生死本紛綸。橫計虛為實,六情常自昏。

  還源去,般若酒澄清。能治煩惱病,自飲勸眾生。

  新語云:傅大士生於齊、梁之際,悟道以後,精進修持,及其壯盛之年,方顯知於梁武帝,備受敬重。而終梁、陳之間,數十年中,始終在世變頻仍、生靈塗炭、民生不安中度過他的一生。但他不但在東南半壁江山中,宏揚正法而建立教化,而且極盡所能,施行大乘菩薩道的願力,救災濟貧,不遺餘力。當時江左的偏安局面,有他一人的德行,作為平民大眾安度亂離的屏障,其功實有多者。至於見地超人,修行真實,雖遊心於佛學經論之內,而又超然於教外別傳之旨,如非再來人,豈能如此。中國禪自齊、梁之間,有了誌公和傅大士的影響,因此而開啟唐、宋以後中國禪宗的知見。如傅大士者,實亦曠代一人。齊、梁之間禪宗的興起,受其影響最大,而形成唐、宋禪宗的作略,除了以達摩禪為主體之外,便是誌公的大乘禪,傅大士的維摩禪。也可以說,中國禪宗原始的宗風,實由於達摩、誌公、傅大士「三大士」的總滙而成。僧肇與竺道生的佛學義理思想,但為中國佛學思想超穎的造詣,與習禪的關係不大,學者不可不察也。後世修習禪宗者,如欲以居士身而作世出世間的千秋事業,應對於傅大士的維摩禪神而明之,留心效法,或可有望。如以有所得心,求無為之道,我實不知其可也。

  附:有關傅大士的傳記資料

  太建元年,歲次己丑,夏四月丙申,朔,大士寢疾,告其子普建、普成二法師曰:「我從第四天來,為度眾生。故汝等慎護三業,精勤六度,行懺悔法免墮三塗。二師因問曰:脫不住世,眾或離散,佛殿不成,若何?大士曰:我去世後,可現相至二十四日。乙卯,大士入涅槃,時年七十三,肉色不變,至三日,擧身還煖,形相瑞潔,轉手柔軟。更七日,鳥傷縣令陳鍾耆來求香火結緣,因取香火及四眾次第傳之,次及大士,大士猶反手受香。沙門法璿等曰:我等有幸,預蒙菩薩示還源相,手自傳香,表存非異,使後世知聖化餘芳。初,大士之未亡也,語弟子曰:我滅度後,莫移我臥牀,後七日,當有法猛上人將織成彌勒佛像來,長鎮我牀上,用標形相也。及至七日,果有法猛上人,將織成彌勒佛像,幷一小銅鐘子,安大士牀上。猛時作禮流淚,須臾,忽然不見……。太建四年(西元五七三年)九月十九日,弟子沙門法璿、菩提智瓚等,為雙林寺啟陳宣帝,請立大士,幷慧集法師、慧和闍梨等碑。於是,詔侍中尚書左僕射領大著作建昌縣開國侯東海徐陵為大士碑。尚書左僕射領國子祭酒豫州大中正汝南周弘正為慧和闍梨碑。(以上資料,皆取自唐進士樓穎撰述。徐陵碑文,取材略同,並無多大出入,均可為信)

  還珠留書記

  浙江東道都團練觀察處置等使、正議大夫、使持節都督越州諸軍事、守越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元稹述:梁陳以上,號婺州義烏縣為東陽鳥傷縣。縣民傅翕,字玄風,娶劉妙光為妻,生二子。年二十四,猶為漁。因異僧嵩謂曰:爾彌勒化身,何為漁?遂令自鑒於水,迺見圓光異狀;夫西人所謂為佛者,始自異。一旦,入松山,坐兩大樹下,自號為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久之,賣妻子以充僧施,遠近多歸之。梁大通中,移書武帝,召至都下;聞其多詭異,因勅諸城吏,翕至輒扃閇其門戶。翕先是持大椎以往,人不之測,至是撾一門,而諸門盡啟。帝異之。他日坐法榻上,帝至不起。翕不知書,而言語辯論,皆可奇。帝嘗賜大珠,能出水火於日月。陳太建初,卒於雙林寺,寺在翕所坐兩大樹之山下,故名焉。凡翕有神異變現,若佛書之所云,不可思議者,前進士樓穎為之實錄凡七卷。而侍中徐陵亦為文於碑。翕卒後,弟子菩提等,多請王公大臣為護法檀越。陳後主為王時,亦嘗益其請。而司空侯安都,以至有唐盧熙,凡一百七十五人,皆手字名姓,慇勤願言。寶曆中,余蒞越。婺,余所刺郡,因出教義烏,索其事實。雙林僧挈梁陳以來書詔,洎碑錄十三軸,與水火珠,扣門椎,織成佛,大水突,偕至焉。余因返其珠椎佛突,取其蕭陳二主書,洎侯安都等名氏,治背裝剪,異日將廣之於好古者,亦所以大翕遺事於天下也,與夫委棄殘爛於空山,盇不侔矣,固無讓於義取焉。而又償以束帛,且為書其事於寺石以相當之,取其復還之最重者為名,故曰還珠留書記。二年十月二十日。(開成三年十二月,內供奉大德慧元、清涔、令弘深禪師及永慶送歸。)

  (節錄自南懷瑾先生《禪話》)

南懷瑾先生講解〈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

  我們了解禪淨雙修的重要,現在再告訴大家楞嚴經中大勢至菩薩報告他自己修持用功的方法,摘錄楞嚴經此段經文,大家要特別注意研究。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卽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衆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衆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大勢至法王子」,大勢至為菩薩的法號,他包含的意義非常大。我們知道宇宙萬事萬物有一股力量,來的時候誰都無法抗拒。例如我們業報盡了,生死來臨的時候,誰也無法抗拒。無法轉變諸法無常,此所謂大勢所趨。在消極方面說,乃至於一個國家民族世界劫運要來的時候,有時大勢至也無法抗拒。上帝與魔王同戰,必定魔王戰敗,上帝勝利,所以一個修持有成就的人,他克服困難,頓超生死之流,證得菩提,功德圓滿,智慧具足,也就是大勢至菩薩。「法王」為成就一切的聖者,佛稱法王,亦稱空王。等於尊稱孔子為素王一樣。「素」卽是「淨」,「淨」亦是「空」。成就十地以上的菩薩位,再輾轉修持,由等覺到妙覺位,謂之法王。若在八地以上的菩薩階段,稱之為法王子,等於人世間國王的太子一樣。所以,大勢至菩薩與觀世音菩薩皆是西方極樂世界輔助阿彌陀佛國土的二大聖者,稱之為法王子。

  「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與他共修的同伴,有五十二位菩薩。因為大乘菩薩階段有五十五位,後三位完全到達佛位,故說五十二位。卽從位置起立,頂禮佛足,而向佛自述說:「我記得過去無量數劫以前,有一位無量光佛出世,先後十二位佛,都用同一的名號,相繼住世教化,達一大劫之久。」此處所云無量光就是指阿彌陀佛的代號。從法界開始直到現世,不曉得多少劫前,阿彌陀早在教化衆生。「恒河沙劫」指時間無法計算,比方說中國大陸上的黃河,黃河中有多少沙,每一顆沙子又等於一條黃河,每一條黃河又有無數的沙子,此中數目無法計量。而宇宙無量數劫以前,有位肉身佛住世,像二千多年前釋迦牟尼佛應報身在這個世界一樣,他的名號叫做阿彌陀佛,翻譯為無量光與無量壽,在此段經文「壽」字不翻,只翻作無量光。

  有一點值得特別研究的。阿彌陀佛的光是不生不滅的,無所從來,無所從去,而永恆常在。而一般宇宙間的光,不斷地放射和轉換,是有生滅、有形相的。愛因斯坦相對論的研究,假使光速是一切速度的極限,那麼到達光速時,一切時間便停止了,沒有時間的領域,是怎麼囘事?這些尚是人為的理解範圍,至於菩薩的心光無量無邊,應念而至,不但超光速,而超時間空間,又豈是目前物理學所可測知。

  什麼是光呢?比方太陽光是光,電燈光也是光,一切都是光。白天有光,黑夜也有光,乃至於到達太空裡的黑洞也是有光。萬物一切都在放光。所以阿彌陀經上告訴我們白色白光,青色青光,紅色紅光,黃色黃光,一切物體都有光。現代人應有現代的科學知識,才能對佛學了解更透徹。一切萬物都在放光,我們人體本身也有光。人體的光有多大?大約兩手平伸展開畫一圓圈的範圍內都是光,可以用攝影機照出來。現在科學已經證明,一個人動好念頭放什麼光,動壞念頭放什麼光,絕對看得出來。所以,修持人得正念絕對是清淨光明。至於說靜坐入定看見放光並不稀奇。所以佛經上常提到佛說法時口中放光,頂上放光,胸口放光,因對不同對象,放光位置有異。一般人不大相信,因為常識不夠,我擧現成的例子來說明。

  平日大家的臉上就有光。有些人皮膚黑得像煤炭,一樣黑得發光;修道人氣色轉好,臉上的光就像桃花色;如果一個人印堂發黑,一路下來黑色無光,一定是將死之人。這是人體光的問題。學醫的人,看到人耳圈發黑知腎有毛病,眼角發黑知肝臟有問題,人體內在有毛病,外在的氣色,光就透出來。所以,一個人有沒有修持,掛在外面的臉色是騙不了人的。但是,有些人雖然紅光滿面,並非是道;或許有高血壓,這些都要靠自己真修實證過來,才能一望而知。不可再停留在一般宗教性盲目的迷信上。不了解道理謂之迷信。有些人專練眼睛,想修眼通,揭人隱私,不顧自己心行、起歪心思,那壞人頭上就有黑光。好人頭上有金光或白光,脾氣大的人,頭上放綠光或紅光,都是魔道的光。涵養修持已經到達相當程度的人,頭頂上的光就像晴空萬里青藍色的光,這些都是大道理,所以,淨土法門也是大科學。

  剛才解釋阿彌陀佛就是無量光,他的光沒有生滅,而我們人世間的光有生滅。大家想想,地球上能源光源大都由太陽來,可是,地球到了北極,北極的時間,半年是白天,半年是黑夜。那半年的黑夜,太陽照不到了。有沒有光呢?有光。那不是太陽的光,那叫極光,不靠太陽來。極光如何來?現在科學還不確定,只知它自己會發光,只知有光,自己本身發光。比如,我們假使研究海洋學的就知道,海底動物與生物,雖在深海底層黑暗中,許多生物本身都帶光。我們知道,太陽光反射不到海底層內,甚至有些植物生物在地球深岩洞內生長,沒有接觸陽光,照樣長得很好。因此一般探討地球物理的科學家,認為地球中心,另外還有一個世界,而且地球地心,本身就有光。因此,由地球底層中心本身放出熱能,這還有待科學家的證實。

  剛才說阿彌陀佛無量光中,它光的能源沒有生滅,而世間光有生滅。第二個意義,指宇宙間萬象就有萬光,而百千萬億不同的相就有百千萬億不同的光。因此,我們稱念阿彌陀佛名號,淨念相繼的時候,自己的心光就現淨土,與阿彌陀佛無量光,光光相涵,等於我們點一支蠟燭與無盡的蠟燭光同時相接,一切衆生放射淨念的心光,與諸佛菩薩無量壽光合而為一,此中蘊藏宇宙無限奧秘,是最大的密宗,也是最大的科學。可是一般學佛的人,實證到的人並不多。何以不發現呢?因此煩惱妄想心念不正,不能得定發慧,因此自性心光不能呈現。若此性光與諸佛如來光光相接,真正達到淨念相繼的境界,心念自然定在一片光中。那不是太陽光,也不是月亮光;更不是電燈光,且不是北極光,而是自性顯現的光明,能超日月光。此光不是太陽月亮光所能比,叫做性光,自性光每一個人都有,現在大勢至菩薩引用超日月光佛的方法,教導我們念佛三昧,以達到自性光的秘訣,請大家注意看下段經文:(同第二五五頁與二五六頁)

  超日月光佛告訴我們,如何叫做念呢?譬如一人專心憶念着另一個人,而另一個人却並未如此,這兩個人雖然遇見了也等於沒有相逢;必須要這兩個人彼此互相憶念,時刻不忘,同形影一般不能分離,才有感應。十方一切諸佛,憐惜憶念一切衆生,有如慈母憶念子女一樣,如果兒子違背了慈母,自己遠走他方,慈母儘在想念兒子,又有什麼用處呢?如果這個兒子想念母親,也同他的慈母想念他一樣,如此母子二人,雖然歷劫多生,也不會永遠離散了。俗情談憶念最深,無過於年青人談戀愛時。男女之間,連做夢、吃飯、睡覺都想到他,甚至於偶爾感情不好吵架也想恨恨他,只是二個境界不同而已。那真是應了唐人的詩:「勸君莫打同心結,一結同心解不開。」

  念佛如像年青人談戀愛一樣的憶念,那就成功了。可是很少人做得到。念幾聲佛,好像已對得起祖宗八代。所以說「染緣易就,道業難成」。壞事學會很快,學會好事非常困難,這就是衆生的業力,由一念無明愛欲來。許多父母兄弟姊妹六親之間,是多生的因緣憶念來的。此中因果很妙,有時候手裡抱的孫女,正好是前生的父母;也有許多人太親愛變成雙胞胎,也有前生是冤家今生成夫妻,天天在一起,蹩扭一輩子,因果報應比電腦計算還快,都是由憶念而來。憶念力量很大,等於影子永遠跟着身體一樣,換句話說,我們思想的憶念永遠跟到生命不會分離的。

  這是大勢至菩薩拿影子做比方,教我們如何念佛,把我們憶念轉過來,不走世間的憶念,他告訴我們十方世界一切成就的如來聖賢,他愛念我們如母親想念兒子一樣,但為什麼我們不能見佛呢?世界上有些孩子認為父母管教嚴格,私自離家出走,不管父母的苦辛,有些聽到佛法就大笑逃走了。佛菩薩就想度你又有何用?因你要溜啊!如插電源,線路不通,接不上電源。所以,佛說他有三不能:一、不能轉定業。時節因緣未到,不能強求他轉變觀念。二、佛不能度無緣之人。未能成佛,先結人緣。有人緣的人,到那裡不要說話,群衆自然喜歡親近他,影響力量很大。有許多人學問能力相貌樣樣好,可是別人不喜歡親近他,因他前生沒有結善緣,只為自私自利,將來不但成不了佛,佛也無法度他。因佛的法他聽不進去,更無功德善行,如何能見佛?所以,大家要多培養福德善行,多結人緣!三、佛不能度不信之人。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他智慧不開,對你信心不夠,你對他又有何辦法?你越告訴他,他反而罵你神經病呢?所以,基督教說上帝全能,這個理論不通。上帝旣然全能,為何還有魔鬼的存在?上帝旣然全能,為何有人不信上帝?可見,他還有不能。而佛能通一切法本末究竟,徹萬法之淵源,而不自號為全能,是有其道理的。

  如果衆生心裡真切的憶佛念佛,像想發財那個心情念佛,或是現世,或者將來,必定可以見佛。甚至不必七天就到了。現前憶念不專,將來永遠憶念下去,必定也可以見到佛。科學講光速的威力,我把他改創一個名詞叫「念速」,心念的威力也很大,因為我們衆生本自具足自性真心的自性佛,與佛並無遠近的距離,祇要自心得到開悟——見到自性的真心,自然佛就在現前,用不著假借其它方法,頓時間心開意解,密宗叫做脈解心開。心臟從外表看有八瓣,像蓮花一樣,自性光明呈現,自然心脈打開而見解,就不需要用一個方法求自性光而自然與諸佛菩薩光光相接。

  所以念佛法門,必需要隨時隨地念念不忘,猶如做染香工作的人,日積月累,自然就身有香氣。比如抽香煙的人,天天抽自然身上有煙味。你天天念佛不斷,身上自然有佛味了!不是裝得怪模怪樣,而是心境開朗,與人和敬無諍,誠敬在心,念念如佛心,如染香人,久而久之,自身亦發香光味道,何必一定要外形合掌裝做樣子,因此,這個法門叫香光莊嚴。

  因為心地誠敬,念佛念到脈解心開,本身身上味道轉變成清虛之香。人體本來都有體臭,每個人味道不同;外國人聞中國人是豬味,我們聞他們是牛味,有時衣服搞錯了,大家聞味道就辨別得出來。有修持的人,身體味道又不同。業力重且將死亡的人,身上味道就轉變成畜生味,一聞便知。所以中醫診斷四法「望、聞、問、切。」用觀色、聞聲、問症、切脈。也就知道五臟六腑中是那兒出的毛病。其實西醫用聽筒測量心臟跳動的聲音,也是「聞」的道理;有些高明醫師問問你大便的味道是腥臭或是乾燥的?來斷定你身上有濕氣,還是發炎種種病況。所以,甚至有些修持人,連口水的味道也與一般人不同。

  大勢至菩薩的報告說:我開始修習的方法,便是從一心念佛,得入無生法忍的境界,現在轉生來在這個世界,教化普攝一般念佛的人,歸到清淨光明的淨土,佛現在問我修什麼方法,才能圓滿通達佛的果地。我對於六根門頭的修法,並無法選擇其利鈍的分別心,只要對六根作用,都歸攝在念佛的一念,不妄想散亂,也不昏沉迷昧,就是自性的淨念。這樣念念相繼無間,自然就可得到念佛的三昧,才是第一妙法。所以,這一次我要諸位好好修念佛三昧法門,配合靜定功夫,一定會有出格成就,願大家好自為之。

  (節錄自南懷瑾先生《定慧初修〈觀音法門略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