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世鐘十:末世歧途

  在星光隱沒的暗夜,通往極樂城的光明坦途已被煙霧遮障,四周都是各種崎嶇的險道,有種種蠱惑之音召喚著人們:請你踏入此道,它會給你帶來快樂!於是人們不假思索地順應煩惱徑直趣入,結果紛紛墜入不淨深坑、虛無空穀、熾燃火聚,痛苦的號叫聲遍於四野。

  誘導有情步入歧途險道的蠱惑之聲是邪見,而引導眾生步入光明坦途的指南是佛法正見。在十種惡業中,以殺生和邪見的惡果尤其嚴重,因為前者斷眾生的身命,而後者則斷眾生的慧命。

  沒有正見的指引,生命的旅途如同沒有眼目,其中的危險可想而知,邪見使人生的道路偏離了正軌,如何能到達生命的圓滿呢?當今時代可謂思想紛紜,各種分別念製造的理論如同空中的塵埃一般雜亂,依這些世間的言論見解究竟能將人帶往何方?

  對於邪見的危害,華智仁波切在《普賢上師言教》中說:“即使在相續中生起一刹那的邪見,也將失毀一切戒律,不能列入佛教徒的群體中,也不算是閒暇的人身了。”

  邪見種類繁多,在十惡業中邪見主要指否定善惡因果的斷見、常見,宗喀巴大師《菩提道次第廣論》云:“由此種邪見能斷一切善根,隨順諸惡隨意所行,是為一切邪見之中極重者故。”以下我們分述這幾種嚴重的邪見。

  一、斷見和常見的危害

  1、斷見

  早在兩年多年前,印度就已經出現了一種名為“現世美”的宗派(也稱為順世派),今天大多數人所持的觀點與之相似。這種觀點往往局限於今生,認為自己感官所見所聞的才是真實,此外全是虛妄。

  由於心智的局限,不能照見貫穿過去、現在、未來的無盡生命之流,又固執不肯接受聖者的言教,於是他們所見的生命歷程僅僅是今生一段,既無前世之因,亦無後世之果,此生死後就歸於斷滅。這種觀點的錯誤性我們在前面《深信因果》一章已經作了闡述。

  如果這種邪見占據了人們的思想,那麼依此而生的各種觀念和行為也就接踵而來了。持斷滅論的人認為人生只有一世,就要好好利用,怎麼利用呢?就是要盡情享用感官的愉悅,享受這一世人生時光。仔細觀察當今世界享樂主義的風氣橫掃全球,溯其根源,大多是由這種斷見引發的。

  享樂主義者的目光緊緊盯著現世,尤其是青春時期的黃金時代,人生如此短暫,應該全力以赴極享人生的欲樂,否則不享受就等於白活了一世,必將成為一生的遺憾。自古就有秉燭夜遊、乘興狂歡的作法,今天享樂的方式更是名目繁多,人們挖空心思縱情聲色、大肆消費,來滿足感官上的享受。這些享樂主義者的人生目的唯一是盡情享受,他們要過最現實的生活。

  佛經上說:“不見後世,無惡不造。”既然不承認有後世,認為生命只有這一次,那麼就有許多人認為這一世不管幹什麼都將歸於死寂,而行善如逆水行舟,作惡如順流而下,不如盡情享受人生吧。那麼這一世就會為所欲為,肆意放縱。即使造惡,只要僥倖逃過世間法律的追究,也不會有什麼後果。以這種斷見派生出許多惡劣的觀念和行為,致使社會動盪不安,道德衰敗。今天流行的“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就是這種斷見的衍生物,它助長了貪官污吏的產生,於是上行下效,以權謀私的利已主義風行,這都是拔無因果的觀念所帶來的結果。

  2、常見

  在古印度常見有很多宗派,常見派認為神我常有或者認為世間的作者是大自在天或遍入天等。

  對於今天一般的人來說,常見的主要體現在於人們以為自己可以一直活下去。雖然人人都知道這一生的生命會有終止的時候,一個人即使活一百歲,也只不過三萬六千多天,但由於死亡的具體時刻並不清楚,人們對於死亡的期限不是感到越來越逼近,而是在心裡把這個死期推向無窮遠。

  世間人內心害怕提“死”字而採取諱疾忌醫的態度,在享受物質生活的同時,極少有人會去認真思維死亡,即便目睹親友的亡故也只是傷心片刻,馬上又返回到世間的享樂中去,不會認真思維其實死亡在不遠的將來就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對於今世人來說,思維死亡好象是垂暮老年的專利,一個青壯年人思維死亡,會被人認為消極悲觀,整個社會都在極力掩飾死亡的真實面目,只知生之樂,不知死之痛。對於現代人來說,不要說自己不願意勵力思維死亡,就是別人提到死字,內心也會感到不高興,要盡力避開,好像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聽到“死”字。

  實際上,在人世間以疾病、衰老和意外事故等導致死亡的因素非常多。世間人一方面害怕死亡的到來,另一方面內心的意念好像自己可以一直活下去,永遠不會死,對於未來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和打算,即使老年人也樂於作未來計畫。

  對於現代人來說,無比珍貴的人生時光不用在成辦解脫的聞思修上,每天都是忙賺錢忙消費打發時光,寶貴的人身就這樣無意義地荒廢了。自以為離死期還很遙遠,但死亡日日逼近,到了老年臨死的時候覺得一生空空蕩蕩的,什麼要緊的事情都沒有辦,就這樣虛度一生,至於因疾病或意外事故橫死者更是來不及反思,猝然之間就會喪卻性命。

  世人在生時對死亡持躲避的態度,而當死期真的來臨時就只能束手無策,在沒有依止三寶時,世間人誰有方法應付死魔呢?只能是依隨自身的業力,繼續在輪迴中飄泊。

  作為一個修行人,如果沒有以壽命無常的正念不斷鞭策自己,修行時很容易產生懈怠,總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修行,但是死亡隨時可能出現,誰又能把握得住呢。人一死亡,就是悠然二世了,未來世能得人身嗎?還能遇到佛法嗎?即使遇到,自己能起信心嗎?這些都是不定的,所以乘著今生的時光,有一天就修一天佛法,不能鬆懈,不能去浪費比黃金珍貴無數倍的光陰。

  二、否定善惡因果的危害

  在這個世間,情器萬法都是以業感緣起而顯現的,如是因如是緣,方產生如是果,對於有情眾生來說,一切苦樂的根據即是其自身身、語、意三門造作的善惡業。以智慧認識世間萬法的規律——因果律,就叫生起世間正見。依靠這種正見,才能遠離世間苦因、創造世間樂因,進而趨入解脫之道。

  在古印度,外道派認為太陽從東方升起不是誰引生的,孔雀羽毛五彩斑瀾也不是誰繪製的,河水向下流淌不是誰引下去的,它們的本性就是這樣,自然界的現象沒有什麼因與果的關係,同樣,世間的各種苦樂善惡雖然有種種顯視,但是其本性就是如此,也沒有什麼因與果的關係,以往的業力不存在,前生後世也不存在。

  今天由於科學知識的廣泛傳播和普及,對於外境(自然界)的規律,大部分人都不會否認,對於各種苦樂、善惡的顯現,現代人也不會否認,但對善惡的因果律和前後世存在這些方面則多持否定態度,不予理睬。

  如果認識不到善惡因果律,自己所持的見解不符合世間本來存在的規律,那麼其所認為的安樂之因只是非因、邪因,由此引發的追求安樂的行為,統統成了背道而馳,不僅得不到絲毫安樂,反而需要感受相應的苦果。

  1、否定因果,不知如何創造快樂

  了知善惡因果的法則,我們知道安樂來源於行持善法,並非是物質財富的占有和感官的刺激,可是當今世界又有多少人能了知苦樂之源就是自己所造的善惡業呢?當代人大多認為物質的豐富與貧乏是人生苦樂的原因,所以才拼命追求物質發展。

  受世俗思想的影響,人們認為外部物質的豐裕、精良是產生安樂的因。但物質本來是無情物,在它上面怎麼會有苦樂的本性呢?而且追求外物只會助長貪欲,給自己帶來今生和後世的痛苦,所以認為占有外物能帶來真正的安樂,只是一種愚痴的邪見。

  這種邪見如同一根指揮棒,牽引著人心奔逐外境,為了獲取財富、創造優越物質生活而殫精竭慮、虛耗光陰(追求外物給自身帶來的痛苦在《貪欲世界》一章中已經作了闡述),如此耗費一生的人在當今時代該有多少?這一點在社會上生活的人心裡都清楚,由此可見邪見的危害有多大,因為它能主導人一生的行為方向。

  由於漠視善惡因果的法則,使得真正的安樂之源——行持善法不能開啟,而外在的物質又不能提供真實的安樂,沉溺於物欲的人們不知自返,終究只有無可奈何地飽受心靈之苦。了知善惡因果的法則,我們就知道行善才能獲得安樂,在外境上尋求安樂,實有南轅北轍之嘆。

  2、否定善惡因果,不知如何解除痛苦

  人們常常會感到身心痛苦,這些痛苦是前世今生所造的惡業成熟之果,它不會因為外在物質條件的增上而消失,因為那根本不是對治煩惱的正因,人心的痛苦絕不會因此而減少絲毫。由於否認、漠視善惡因果,人們在痛苦來臨的時候,不知如何對治,這樣只能深陷在痛苦中苦苦煎熬。

  看看現代人是怎樣去解除痛苦的,他們往往以為依靠感官享受,能減輕身心的痛苦,有人想靠紙醉金迷、燈紅酒綠來緩解生存的壓抑。當痛苦實在難以忍受時,有人就會尋求刺激,以求麻痹神經,暫時忘記現實的生活,或者放浪形骸沉醉聲色,或者服用煙酒毒品。各種麻醉品、興奮劑古已有之,於今尤烈。有些人很想擺脫痛苦,又不知如何解脫,就只能以酒澆愁,以煙解悶,極端者則依靠吸毒進入迷幻世界,讓身心得到現實中難以得到的虛幻快感。有些人甚至走上自殺的絕路,以為從此可以告別痛苦的人生,但是我執心沒有斷除,新的輪迴之途仍然顯在心前。另有一類人認為內心的煩惱如果能發洩就可以解脫,但是隨順煩惱的宣洩,不但不能息苦,反而痛苦愈演愈烈。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對於如何解除痛苦這樣的大問題,現代人走錯了方向,而且因為不注意戒除惡習,行持善法,致使痛苦煩惱日益加劇。

  如何才能消除痛苦呢?世尊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依照佛的教言只有斷惡行善,依四力猛勵懺悔罪業,才能遮止以往的惡業,淨除未來的苦果。可惜的是,現代人對此不是茫然無知,就是雖然聽說過,也不放在心上,置若罔聞。

  3、否認因果致使行為顛倒

  否定善惡因果會使人的行為產生錯亂,人們對不應行的惡行無所畏懼,而應力行的善行卻不去行持,拋置一邊。今天社會上已經出現了顛倒善惡的現象,對惡行進行欣賞,比如即使用非法手段積聚財富,有些人內心也非常羡慕,認為這樣的人有本事;而對善行則進行嘲諷,視善良為懦弱,堅持操守、舍已為人被認為迂腐過時。當今時代持這種觀念的人如麻似粟。

  否認善惡因果的規律,世人就難以主動去行善斷惡,因為行持善業如逆水行舟,在當今時代更是舉步艱難,如果否認善惡因果,認為行善不會有好結果,那麼世人還有誰願意去傾其畢生精力行持善法呢?而造惡業如同江河下流,既放縱又自由(當今很多人就喜歡這樣,這股風氣尤其對年輕一代影響嚴重),如果還不會帶來什麼惡果,誰不樂於造惡業呢。

  看看當今世人對善惡業的態度,能不痛心疾首嗎?在當今社會上還能聽到多少強調善惡因果的聲音呢?這種顛倒的狀況真是令人掩面泣淚。

  三、遍計無明的危害

  一個冷冰冰的物質世界並不能給人溫暖、安樂和終極的解脫,厭倦了物欲的人們開始尋求超塵離世的精神超脫。在人們開始回歸精神家園時,如果沒有宿世的福德因緣、明辨是非的抉擇能力和善知識的引導,同樣處處都可能誤入歧途。

  眾生分別心的假想能力極強,時時充滿著幻想,它可以虛假地構想出種種世界觀、宇宙觀,各式各樣對生命的闡述和修行方法,這些遍計的觀點在《入行論智慧品》、《中觀四百論》、《入中論》等論著中有很廣泛的描述,今天與古代社會相類似的遍計邪見仍然存在。

  以遍計無明為因,在這個世界上出現了種種哲學思想、修道宗派、邪門左道,他們的言說也力求順應人心。由於人生的痛苦在現實中無法解決,這個世間又如此不圓滿,對於死後的去向更是毫無著落,人們迫切需要一種精神的安慰。利用人們的這些心理特點,很多邪教推出所謂的安樂世界、便捷修法,聲稱可以把人從苦海中解救到彼岸,這些對於厭倦了煩重物質生活的現代人來說,具有很大的誘惑力。

  這些所謂的“教主”,其本身還是充滿貪嗔痴處在生死流轉中的凡夫,沒有見到世界的真相,沒有真正解脫,盲從其邪說的人們將會被引向何方呢?在邪師的欺惑下,如果沒有用智慧來簡別,往往容易接受其一套神奇誘人的邪說。這些遍計的言論,一旦熏習日深,就會成牢不可破的邪見。在邪見蒙蔽下,人容易神魂顛倒,趨入一種虛妄的世界中難以知返。他們堅信“教主”賜予自己的“安樂世界”真實不虛,“教主”有著超能不可思議的主宰力,相信隨順他的言教必定能解決人生的一切問題。

  被邪見染汙的人們脫離正常的生活軌道,死死執著一個子虛烏有的幻想世界,內心極其虔誠地受持“教主”傳授的種種“神奇大法”,進行荒唐的苦行修煉。其所思所行沒有一點實義,完全與真理背道而馳,所苦苦追求的只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美麗幻想,有些人的身心被邪師、邪法左右,喪失理智,甚至做出引火自焚,殘殺妻兒的惡行……這樣的現象,在當今世界時有發生,這些抱持邪見不放的人們不知何時才能迷途知返,真是可憐之極。

  四、避免修學中的歧途

  1.正見的重要性

  憑藉往昔的善根、福德力,有一部人得以和三寶結緣,有了趨入聖教、求證聖果的機會。但修行人成千上萬,並不能保證個個都一路平穩,自己將來會有多大的成就,取決於有怎樣的見解修行。要想順利踏上菩提之路,關鍵是相續中要生起佛法正見。

  世親菩薩在《俱舍論》中說:“佛正法有二,以教證為體。”所謂的佛法即是教法與證法,聞思教法是要對佛法產生確定不移的定解,依定解串習,在心中實證,這就是證法。之所以要對教法進行廣泛、深入的聞思,是因為我們相續中充滿了各種無知、邪知和疑惑,這些無明障礙了本有的智慧,而沒有生起智慧,無明也不會自動消除。所以第一步要依止善知識,長期聞思教法,審思明辨,達到確定不疑的地步。如果不廓清心中的疑惑,使觀念產生轉變,心行就不可能和法相應。內心沒有轉變,儘管外相上有種種修持,終究只是一種影像,難以得到佛法的實益。

  今天,身居塵世的人會體驗到當今世界有各種各樣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這些觀念見解通過報刊、書籍、音像影視在不斷散播,如果沒有對佛法生起清晰堅固的正見,內心很容易被這些世間觀念所染汙、所轉移。可以想見,一個在世間長久熏習的人,如果不在正見的確立上狠下功夫,那麼以前顛倒的知見就不會轉變,即使進入佛門,仍然會做出違背佛法的事來。

  一個入於佛門的人其行為要依照諸佛菩薩的言教作為所依,逐漸淡化世間的觀念。現在一些學佛者對於這點認識不夠深入,有的人每天也抽時間誦經修法,可是一旦和外境接觸,和世間人相處,對世間的那套財色名利仍然看得很重,這就是正見還沒有真正得到穩固。如果見解真正穩固,其觀念、行為必定和世人有本質的區別。

  2.修學中的種種歧途

  進了佛門之後,如果沒有用功調伏煩惱,輪迴中的可怕勁敵——我執、我所執依然會改頭換面地發展。或者希望自己成為佛教領袖、社會名流,貪求宗教家、慈善家的美名;或者獨占山頭,招攬徒眾,力圖壯大自己的聲勢,使自己成為一方的“大德”;或者為了滿足虛榮心,挖空心思開展各種毫無意義的儀式、慶賀、歌功頌德的活動;或者依然追求世間的物質享受;或者為利欲驅使,標新立異、自讚毀他,以各種狡詐行為騙取信眾的供養;或者雖具出家相,內心卻仍被俗情牽纏,始終處在怨、親的分別之中,難以超塵脫俗;或者以染汙心執著上師是自己所有;或者以發展佛教事業為幌子,以佛經、佛法、佛像等三寶物作為商品,販賣營利……諸如此類,說明外披袈裟,心裡還是一顆貪戀世間的顛倒心。如果沒有對輪迴生起厭離,修行人當中有幾個能保證自己不墮入世間八法的歧途中呢?

  本來,教法都是指月的標示,需要以法作為一面鏡子,反觀自己的內心,如果只是在文字上做概念遊戲,這也是心趨於外的表現,法和心不能融合,容易走入概念化的歧途。現在有些人把佛法當作世間學問一樣研究,就有這些遺憾。佛法並不是一般的世間知識,佛法是指引眾生步入解脫的明燈,其關鍵是要和自己的身心行為相結合,依照佛法來調整改進身心的行為。要改變以往世間法的那套,自己的人格和對人生、世界的認識要依照佛的言教來進行調整。如果只是當作世間學問一樣來研究,即使表面上的文章寫得再多再好,也有入寶山而空返的遺憾。

  本來,諸佛菩薩沒有一個不是通過依止善知識而成就的,連世間簡單的謀生技藝也需要通過師父教才能精通,何況出世間的佛道,凡夫人單憑自己的力量怎麼能成就呢?如果我慢貢高,不能依止善知識虛心求教,自己一個人閉門造車,即使窮經皓首,也很難得到心要,結果會入于盲修瞎煉的歧途。所以在此勸請佛弟子,能夠依止真正的具德上師。依止上師的道理和方法,請參閱《普賢上師言教》。

  一切佛的教法都是隨順眾生而安立的,眾生的根機、意樂千差萬別,佛以大悲心應機宣說了八萬四千法門,這些法門都是使眾生趨入成佛的方便,所以經中說:“佛法如蜜,中邊皆甜。”凡夫智慧有限,對於佛的教法沒有整體、全面的認識,不知道無量法門都是救度眾生的妙藥,反而以自己狹隘的心量貪執自宗、嗔毀他宗。這樣會誤入謗法、舍法的歧途。

  現今時代,由於網路的便利,大家都有發言的機會,而且可以匿名發言,在各種論壇上可以不時地看到各種信佛和不信佛的人互相攻擊,爭執不休。這樣以偏袒心攻擊法門、妄評佛法,會使千千萬萬需要依靠這個法門才能趣入解脫的眾生,因為這些言論的影響而退轉。這也是謗法罪非常嚴重的地方,這一點希望再三深思。

  今天,佛弟子當中很少有人能對整體的佛法深入認識,如果自己沒有通達他宗教理,最好不要先入為主,以自己的分別念,妄加評論。試問:自己還不通達他宗的意趣,怎麼去評論他的高低深淺呢?如果不懂禪卻要談禪,不知密卻要論密,一個門外漢偏偏談論他家屋裡事,極不合理。

  通過以上的分析,我們就能了知正見像行路人的眼目,在解脫之路上,眾生趨入各種歧途的根本原因是心中缺少正見。由此可見正見在整個修行過程中的重要性。

  思考題

  末世歧途
  1、不見前世後世的斷見派有什麼危害?
  2、分析一下現代人沒有無常觀的各種表現。
  3、現代人認為什麼是快樂之源?
  4、現代人已經有顛倒善惡的行為,這有什麼危害?
  5、說一說邪教的危害。
  6、談談你對正見的心得體會。
  7、世間上研究佛教的學者和修行人有什麼區別?
  8、身處當今時代,如何避免謗法的過失?

[轉貼] 南老師説:《孟子與盡心篇》之「十六字心傳」

  南公懷瑾先生 講述

  現在我們討論《孟子》最後一章〈盡心〉,這是孟子整個學術思想的中心,也就是後世所謂的孔孟心傳,是構成中國文化中心思想之一。這一貫的中心思想,絕對是 中國的,是遠從五千年前,一直流傳到現在的,沒有絲毫外來的學說思想成份。所以後世特別提出,中國聖人之道就是「內聖外王」之道的心傳。歷史上有根據的記 載,是在《尚書 .大禹謨》上,其中有舜傳給大禹的十六個字:「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在一兩千年之後,到了唐宋的階段,就有所謂的「傳心法要」;這是佛學進入中國之前的一千多年,儒道兩家還沒有分開時的思想。當時聖人之所以為聖人,就是因為得道;那時所謂道的中心,就是「心法」。

  這十六字的心傳,含義非常廣泛。我國的文字,在古代非常簡練,一個字一個音就是一個句子,代表了一個觀念。外國文字,則往往是用好幾個音拼成一個字,或一個辭句,表達一個觀念。這只是語言、文字的表達方式不同,而不是好壞優劣的差異。

  中國古代人讀書,八歲開始讀書識字,這樣叫做「小學」,就是認字。例如「人」字,古文中怎樣寫?為什麼要這樣寫?代表什麼觀念?如何讀音?有時候,一個字 代表了幾種觀念,也有幾種不同的讀音。所以中國的文字,任何學者、文豪,能認識二三千字以上的,已經是不得了啦!普通認得一兩千字就夠用了。外國文字則不 然,每一新的事物,必須創造一個音、形皆不同的新字,所以現在外文的單字,以數十萬計。過去「小學」的基本功課,是先認識單字的內涵,其中有所謂「六書」 的意義。什麼叫六書呢?就是「象形、指事、形聲、會意、轉注、假借」,這六種是中國傳統文字內涵的重點。現在讀書,已經不先研讀「小學」六書了,不從文字 所代表的思想、觀念的含義打基礎,對於「小學」的教學,完全不再下基本功夫了。

  「人心惟危」的惟字,在這裡是一個介辭,它的作用,只是把「人心」與「危」上下兩個辭連接起來,而本身這個惟字,並不含其它意義。例如我們平時說話:「青 的嗯 ……山脈」這個拖長的「嗯 ……」並不具意義。至於下面的「危」字,是「危險」的意思,也有「正」的意思,如常說的「正襟危坐」的「危」,意思就是端正。而危險與端正,看起來好像相 反,其實是一樣的,端端正正的站在高處,是相當危險的。也因為如此,外國人認起中國字來,會覺得麻煩,但真正依六書的方法,以「小學」功夫去研究中國字的 人,越研究越有趣。如上一代章太炎這類的大師們,就具備了這種基礎功夫,鑽進去就不肯退出來。現代人寫的文章,不通的很多,連破音字都不懂,都用錯了。

  《尚書》裡說「人心惟危」,就是說人的心思變化多端,往往惡念多於善念,非常可怕。那麼如何把惡念變成善念,把邪念轉成正念,把壞的念頭轉成好的念頭呢? 怎麼樣使「人心」變成「道心」呢?這一步學問的功夫是很微妙的,一般人很難自我反省觀察清楚。如果能夠觀察清楚,就是聖賢學問之道,也就是真正夠得上人之 所以為人之道。所以道家稱這種人為真人,《莊子》裡經常用到真人這個名辭;換言之,未得道的人,只是一個人的空架子而已。

  人心轉過來就是「道心」。「道心」又是什麼樣子呢?「道心惟微」,微妙得很,看不見,摸不著,無形象,在在處處都是。舜傳給大禹修養道心的方法,就是「惟 精惟一」,只有專精。堯舜所說的這個心法,一直流傳下來,但並不像現在人說的要打坐;或佛家說修戒、定、慧,以及道家說煉氣、煉丹修道那個樣子。

  什麼叫做「惟精惟一」?發揮起來就夠多了。古人為了解釋這幾個字,就有十幾萬字的一本著作。簡單說來,就是專一,也就是佛家所說的「制心一處,無事不辦」 或「一心不亂」,乃至所說的戒、定、慧。這些都是專一來的,也都是修養的基本功夫。後來道家常用「精一」兩個字,不帶宗教的色彩。「精」、「一」就是修道 的境界,把自己的思想、情感這種「人心」,轉化為「道心」;達到了精一的極點時,就可以體會到「道心」是什麼,也就是天人合一之道。而這個「天」,是指形 而上的本體與形而下的萬有本能。

  得了道以後,不能沒有「用」。倘使得了道,只是兩腿一盤,坐在那裡打坐,紋風不動,那就是「唯坐唯腿」了。所以得道以後,還要起用,能夠作人做事,而在作 人做事上,就要「允執厥中」,取其中道。怎麼樣才算是「中道」呢?就是不著空不著有。這是一個大問題,在這裡無法詳細說明,只能做一個初步的簡略介紹。

  中國流傳的道統文化,就是這十六字心傳,堯傳給舜,舜傳給禹。後世所說的,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一直到孔子的學生曾子、孔子的孫子子思, 再到孟子,都是走這個道統的路線。以後講思想學說,也都是這一方面。但不要忘記,這個道統路線,與世界其他各國民族文化,是不同的,中國道統,是人道與形 而上的天道合一,叫做天人合一,是入世與出世的合一,政教的合一,不能分開。出世是內聖之道,入世是外用,能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有具 體的事功貢獻於社會人類,這就是聖人之用。所以上古的聖人伏羲、神農、黃帝,都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共祖,他們一路下來,都是走的「內聖外王」之道。

  到了周文王、武王以後,「內聖外王」分開了,內聖之道就是師道,是傳道的人,外用之道走入了君道。其實中國政治哲學思想,君道應該是「作之君,作之師,作之親」的;等於說君王同時是全民的領導人,也是教化之主,更是全民的大家長,所以說是政教合一的。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南公懷瑾先生 講述《孟子與盡心篇-十六字心傳》

  (轉載自:南懷瑾書友會http://blog.sina.com.cn/s/blog_e30d3ba30101dgx9.html)

南懷瑾先生解釋「大學之道」

  《大學》裏頭有幾句話,你們大概都會背吧!「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這是大原則。中國自古的傳統文化,六歲入小學,十八歲已成為成年人了,便進入大學。大學者,大人之學也。所謂大人,就是成年人的意思,成年人的第一課,先要認知生命心性的基本修養。所謂「明明德」,就是明白心性問題。這個德字,「德者得也」,得到生命本有的學問,這屬於內學,也叫內聖之學。

  儒家所謂的聖人,在道家老莊的講法叫真人,你聽這個名稱就可以知道,一個人成年以後沒有真正修養心性,都是不夠成熟的,就不足以稱為成年人。以真人這個名稱來說,必須要有真正心性的修養,認得那個生命根本。道家所說的真人就是神仙,超乎一般平庸的人了。換句話說,沒有明白自己生命根源的心性以前,都是行屍走肉的凡人,也就是假象的人而已。「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是在說明「內聖」以後,才可以起大機大用之「外王」。這個「王」字,「王者用也」,上至帝王,下至販夫走卒,不過是職務的不同,其實都是啟動心性外用的行為。所以「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這樣才是一個完成圓滿人格的人,也可以叫他是聖人或真人了。

  那麼怎麼修養呢?我背給你們聽,這裏頭有七個程序:「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你看「知止而后有定」,第一個是知性的問題。「知」,就是每個人生來能知之自性的功用,學佛學道,成仙成佛,第一步也都先要知道「知止而后有定」。譬如我們大家現在坐在這裏,都知道自己坐在這裏嗎?這個能知之自性是什麼呢?這個能知之自性,不在腦裏頭,也不在身上,是與身心內外都相通的。但現在西方醫學與科學,都認為能知之自性是生理的、唯物的,歸之於腦的作用,其實腦不過是身識的一個總匯。這個問題要詳細研究,是很深刻、很廣泛的,不是一兩個鐘頭能講得清楚的。我們中國文化講本體是心物一元的,知性不在腦,是通過腦而起作用,這個要特別注意。

  再說我們的思想、身體要怎麼定呢?平常人的知性,是跳躍、散亂、昏昧不定的,但是又必須要以知性的寧靜、清明,把散亂、昏昧去掉,專一在清明的境界上,這才叫作「知止」。知止了以後再進一層才是定。佛教進來中國以後,把大小乘修行的一個要點叫「禪定」。「禪」是梵文的翻音,「定」是借用《大學》「知止而后有定」這個「定」字來的。

  這個「知止而后有定」的境界,漸漸會進入一種安詳、靜謐的狀態,這叫做「靜」。到了靜的境界以後,再復進入非常安寧、舒適、輕靈的境界,這叫做「安」;借用佛學特別的名辭,叫它是「輕安」。再由輕安、清明,不散亂、不昏昧,非常接近潔淨的境界,就會發起「不勉而中,不思而得」的慧力,這叫做「慮」。

  這個「慮」的意思,不是思想考慮的慮,是在定靜安適的境界裏,自性產生的智慧功能,不同於平常散亂、昏昧的思想,它是上面所說的「不勉而中,不思而得」的智慧境界,這兩句名言出自曾子的學生子思所著的《中庸》,就是對於「安而后能慮」的詮釋。我們現在借用佛學的名辭來說明這個「慮」字的內涵,就是「般若」的境界,中文可翻譯為慧智。它不同於一般的聰明,我們現在用的思想學問都是聰明所生,不是慧智,慧智跟聰明大有差別。透過這個慧智,然後徹底明白生命自性的根源,在《大學》就叫做「慮而后能得」。得個什麼?得個生命本有智慧功能的大機大用,這才叫做「明明德」。

  換句話說,我們這個生命,思想像陀螺一樣在轉,佛法告訴我們,一個人一彈指之間,思想有九百六十轉,這是生命中認知的大科學。比方我們寫一篇文章,或寫一個字,那裏頭不知有多少思想在轉動啊!你給情人寫一封信,「親愛的,我愛你……」這一念之間的思想情緒已經從國外轉起,轉到中國了。像人們談情也好,講話也好,思想轉動得很厲害,極不穩定。注意哦!比如我們說一個「現在」,這句話是一個思想,是一個念頭在動,這是「想」不是「思」。當說個「現在」,裏頭早已經想到下面要說的另一句話,不止幾百轉了,這是很微細「思」的作用。因此要隨時知止,把它定在那裏,像陀螺一樣雖在轉動,其實陀螺中心點都在本位。所以說「知止而后有定」,這是第一步啊!

  「定而后能靜」,什麼叫靜?這裏頭牽涉到物理科學。宇宙的功能究竟是動還是靜,那是個大問題。世界上萬物的生命沒有真正的靜止,生理、物理的世界都在動。輕度的動,慢慢的動,看起來是安靜的,這是假的靜,不是真的靜。譬如前兩天的地震,本來地球內部都在變動,不過現在因為地球內部的物理變化,地和風(氣)、水、火中間起大衝突,有大的震動,我們才明顯感覺到震動。其實有很多的震動,我們是感覺不到的,而有些其他的生物,反而比我們更能感受得到。

  如何才能做到「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呢?最重要的就是要能「知止」,真正認知一個能使它安靜下來的作用,才能做到所謂的大靜、大定了,那就要牽涉到哲學上的本體論,現在只能大略帶過。所以大學之道講「脩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首先須從知、止、靜、安、慮、得的內聖的靜養開始,這是中國幾千年以來的教化的傳統。
  (節錄自南懷瑾先生《廿一世紀初的前言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