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達吉堪布:玄奘譯本《心經》的殊勝之處

  首先,我們應該知道現在佛教界有哪些焦點問題,然後對這些問題詳加思維,不能以自己所貪著的宗派觀點為依據,而應該以諸佛菩薩的教證、理證,和傳承上師的教言、理論為依據,再加上以自己的智慧分析的結果,然後建立自己的觀點,再給別人提出建議。

  如果沒有非常可靠的論據,就不要輕易斷定一個問題。如果今天認為這個問題肯定是對的,但明天也可能覺得自己的分別念也不可信。以前上師如意寶也講過,在沒有得地之前,凡夫人的分別念是不可靠的,會經常發生改變,我們不能人云亦云、隨波逐流,被這些分別念所欺騙。

  比如,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曾經認為,自己的玩具是世界上最好的,但後來看見一些小朋友的遙控汽車等玩具時,又認為,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玩具了,但年紀大了以後,無論看見多麼高級的遙控汽車,也覺得沒什麼好玩的。

  同樣的道理,我們現在覺得這個答案非常可靠,任何教證理證都不可能破斥,但到了一定的時候,也不一定會這樣認為。法王如意寶也一再強調,除了聖者菩薩外,凡夫人是很難建立一種觀點的。大家一定要注意這一點,尤其是在說話時,儘量不要譭謗他人,如果自己沒有可靠的依據,就不要隨意駁斥他宗。

  一方面,實修很重要;另一方面,在理論上,我們也要加以重視。要了知該如何區分鑑別不同的觀點,否則,不要說弘法利生,可能在自己的修行中,也會有很多疑惑,比如,為什麼《心經》版本那麼多?到底哪個版本是合理的?……所以,佛法需要長期聞思。

  有個法師曾經告訴我說,在他出家五、六年的時間裡,基本上對佛經是半信半疑的,有些經典他看,而有些卻不看,有些高僧大德的論典他接受,而有些他又不接受,心裡始終對佛法有一些懷疑。然而,過了十幾年以後,他開始接受所有的佛法和經典,認為佛經所說都是對的。在座的道友當中,可能也有這種情況吧!

  據可靠史料得知,流傳最廣、最具權威的藏文《心經》,是從印度的梵文直接譯成藏文的,譯者是無垢友尊者,也就是密宗大圓滿傳承祖師中的布瑪莫扎,他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位譯師。

  《心經》的講義在藏地也比較多,藏文《大藏經》的論著(也叫《丹珠爾》,是高僧大德解釋經典的論典)裡面,大概有八個講義,還有覺囊派的達那塔、榮頓班智達等很多論師的解釋。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當年國王赤松德贊因在修行等各方面進步神速而生起一些傲慢之想時,當時藏地非常有名的譯師貝若扎那為了消除他的傲慢,就以密宗的方式解釋了《心經》,並將講義交給國王,結果收到了預期的功效。由此可知,在藏文的《心經》註解中,還有以密宗方式解釋《心經》的論典。

  古印度的班智達們對《心經》也非常重視,曾寫下大量的《心經》釋文。在所有論師的講義中,布瑪莫扎所解釋的《心經》講義流傳最廣。

  當然,漢傳佛教關於《心經》的講義,也是相當多的,比如憨山大師的《心經直說》、耦益大師的《心經釋要》、黃念祖老居士的《心經略說》等等。

  據一些《心經》研究者的調查結果得知,漢傳佛教中研究、解釋《心經》的高僧大德或其他智者大概有一百多位。在整個佛教界,《心經》都是流傳很廣的一部經典。

  玄奘大師所譯版本為什麼與眾多版本不同呢?對此也是眾說紛紜。

  很多人認為:這是由於翻譯所用的梵文藍本不同所致。

  黃念祖老居士則認為:玄奘大師是為了突出《心經》的重點內容——空性的見解,而故意沒有譯開頭和結尾的部分。

  有些學者認為:玄奘譯本的整段文字,是從六百卷《大般若經》中摘錄下來的;有些論師又認為:玄奘譯本是眾般若經中的一部完整經典。我記得在元音老人的《心經》講義中,也認為《心經》僅是《大般若經》中的一段,但我認為這種說法可能有些牽強,大家可以翻閱一下《大般若經》,看看其中有沒有玄奘譯本的一段完整經文。我個人認為,《心經》應該是一部完整的經典,不論按照藏傳的《心經》還是漢傳的《心經》廣本來看,確實都有前面的緣起和後面的結尾部分。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當年玄奘大師回國後,本來特別想重返印度,將他的譯本與梵文原版再作校對,但唐皇李世民已待之如國寶,捨不得放他出去。大家也清楚,當時出入邊境不像現在這樣開放,若沒有國君的允許,都屬於私自出國,而且當時的交通也不像現在這樣發達,路上有各種各樣的危險,唐皇擔心玄奘大師一去不復返,所以一直沒有放行。玄奘大師因此而沒能再去印度,但他所譯的《心經》,卻廣為流傳了。

  僅由此事,也可見當時政府與國王對出家人的尊敬與重視,不僅如此,而且,在唐玄奘圓寂時,唐王曾舉辦了空前盛大的法會,可以說在整個中國歷史上,都沒有再出現過那樣濃重的法會(我在《佛教科學論》後面「出家人對社會的貢獻」中也稍微提到過此事),所以不僅《心經》,唐玄奘翻譯的很多譯本上寫的都是「奉詔譯」,意思是說這些經典都是奉皇命而譯的。

  我個人認為,玄奘譯本與其他譯本不同,可能有三個原因:第一,可能是梵文藍本的不同所導致的;還有一個原因是,佛所說的法,在每一個眾生聽來,可能都有所不同。比如,佛當時在靈鷲山轉法輪時,有十萬佛子在場,而且每個佛子都有不忘陀羅尼,但即便如此,每一個佛子所得到的法門都不盡相同。這並不是像我們現在記錄時因為錄音機壞了,或筆壞了等等而導致的記錄內容不同,而是因為佛會針對不同意樂根基的眾生,而宣說不同的法。喜歡簡略法門的眾生,受持了簡略法門;而喜歡廣大法門的眾生,又受持了廣的法門,這就是佛說法的特點。

  第三個原因,唐玄奘所用的這個梵文藍本,應該是觀世音菩薩親自交給他的。為什麼這樣講呢?這要從玄奘大師西天取經的故事說起。

  大家都知道,玄奘法師西天取經的故事,經過添油加醋、隨心所欲的改編,早已變成了家喻戶曉的神話故事——《西遊記》。作為中國古典四大名著之一,《西遊記》的影響力是很大的,很多對佛教一竅不通的人,都知道鼎鼎有名的唐玄奘。

  當然,因為作者的原因,其中的故事,已經被篡改得面目全非,根本不符合玄奘法師到印度取經的真正歷史。從小說看來,似乎他之所以能夠西天取經,全都歸功於他的幾個徒兒了,其實,唐玄奘的取經經歷,並不是像書上所說的那麼神乎其神。

  據說,雖然唐玄奘前往印度取經時,剛開始有很多人隨行,但後來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了。走到大戈壁沙漠時,因為打翻水袋,迷失方向,以致人與馬均渴倒而不能前行,玄奘連續四夜五天滴水未進,只能倒臥在沙漠裡,口念觀音名號,直到第五夜,老馬從陣陣涼風中嗅到了水草的氣味,玄奘大師才算逃得一條生路。且不必說這些九死一生的經歷,僅僅從大戈壁到達犍陀羅,其間至少還要徒步翻越天山山脈的騰格里山,再翻越帕米爾高原,個中艱辛,恐怕是鮮為人知的。

  在他西天取經的經歷中,最讓我感興趣的,是下面這段情節:有一次,他路經一個寺院時,聽到裡面有人在大聲哭泣。他走近一看,發現是一個全身糜爛(就像現在的麻風病)的和尚在哭。雖然玄奘深知路途遙遠、凶吉未卜,但看到這個和尚很可憐,他就沒有繼續趕路,而一直待在寺院裡為他治病。後來,那個和尚的病基本上好了,玄奘才辭別前行。臨行前,和尚送給玄奘一本梵文經典以示感謝,那部梵文經典,就是著名的《心經》。

  玄奘一路上隨時都在閱讀這部經,尤其是在遇到一些違緣、障礙時,只要他一念這部經,違緣、障礙等等就馬上消失無餘。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一次,他來到恆河岸邊,看見前面有好幾千人聚集在一起,出於好奇心的驅使,他上前一看,發現是婆羅門外道在祭拜河神(當時印度有九十五種婆羅門,在這些婆羅門中,有些境界很高,也有些境界很低,保留著很野蠻的風俗,當時,這些婆羅門教在印度比較興盛)。

  這些婆羅門為了供奉恆河河神,每年都要選一個年輕男子扔進河裡。當天正好選中了一個年輕男子,準備將他扔進河裡。他的家人都非常悲痛,與男子抱作一團、淚流滿面。

  正在依依不捨之際,他們忽然看見來了一個外國人(玄奘大師),當即喜笑顏開,準備讓唐玄奘代替那個年輕男子,隨後,便立即將唐玄奘捆了起來。

  唐玄奘告訴他們說:如果你們今天非要把我扔進河裡供奉你們的河神,我也沒辦法,但我有一個要求你們必須同意!

  婆羅門連忙問他是什麼要求。

  唐玄奘回答說:作為一個出家人,我每天的經是必須要唸完的,等我唸完了經,你們怎樣處置我都可以。

  這群人覺得玄奘的要求並不過分,就同意了。玄奘隨即開始念《心經》,三遍之後,天空馬上變得烏云密佈、電閃雷鳴。所有人都非常害怕,覺得這個人可能是不能得罪的,便將唐玄奘放了。

  在唐玄奘取經的途中,這種類似的危難和違緣非常多,每次他都靠《心經》度過了這些難關。

  令人驚奇的是,當唐玄奘從印度返回時,念及和尚所賜《心經》的恩德,他準備好好報答一番。誰知當他找到當時寺廟所在的地方時,不僅老和尚,連那個寺廟也消失無蹤了。

  人們傳說,當時的那個老和尚,就是觀世音菩薩,他化現成老和尚,親自將梵文版的《心經》交給了唐玄奘。我以自己的分別念進行觀察,認為這種說法應該是言之有理的,因為觀世音菩薩的加持力不可思議,再加上《心經》是釋迦牟尼加持舍利子與觀世音菩薩對話而形成的一部經典,經中所有的內容全部是經由觀世音菩薩宣說的。如果觀世音菩薩化現為和尚,將梵文版《心經》交給唐玄奘,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認為,玄奘大師所翻譯的《心經》,是最有加持力的,如果要持誦,完全可以依照玄奘大師的譯本。只不過在給別人講解、或自己要完整通達理解整個《心經》的意思時,將開頭和結尾的部分加上也可以。

  有一次印《心經》時,一位大學老師問我:這裡面有兩個「是」,要不要我改一下,讓它通順一些?我當下就說:你的智慧不可能超過玄奘大師吧!還是不要改吧!所以,如果我們沒有受到系統的佛學教育,當看見不同版本的佛經內容有所不同時,就隨隨便便想這裡改一下,那裡改一下,這肯定是不對的。佛的經典都含有甚深的密意,即便有些經典的內容有些缺漏,但佛的加持力也是不可思議的。

  曾經有個公案也說明了這個問題,有一個瑜伽師將咒語「嗡班匝日格里格熱呀吽啪的」唸成了「嗡班匝日及里及熱呀吽啪的」,當他念「嗡班匝日及里及熱呀吽啪的」時,整個山河大地都隨著他的唸誦而唸誦,另外一個人覺得他唸得不對,就糾正他,但當瑜伽師改唸後,整個山河大地的唸誦都停了下來。由此可知,雖然梵文的咒語中並沒有瑜伽師所念的「嗡班匝日及里及熱呀吽啪的」,但以瑜伽師心的清淨力,以及某些不可思議之力的加持,他所念的錯誤咒語都變成了真正有加持力的咒語。

  同樣,玄奘譯本中「度一切苦厄」這句話,也許在梵文本中真的不存在,但玄奘的譯本已受到了加持,如果我們以自己的分別念對經文進行修改,則將會使整個經文都失去加持力。我們以後在弘法利生的過程中,可能會遇到各種不同的情況,但一定要有自己的正見,不能隨隨便便隨順世間人的見解,或是以自己的分別念隨隨便便修改佛經,改動佛的金剛語,這是非常不合理的。

  我們這次傳法所選用的,仍然是以玄奘大師的譯本為主,再加上其他版本的開頭序言和後面結尾部分(這一部分內容,參照了法成論師譯藏並由任杰老師譯漢的譯本)。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

  一方面,因為上述傳說,而使我對玄奘譯本很有信心;另一方面,我個人對玄奘大師也是很有信心的。玄奘法師在一生中,翻譯了大量具有珍貴價值的經論。以我多年翻譯的經驗來看,他所翻譯的典籍,是非常精確可靠的。在很多不同的版本中,他的譯本總是以準確精練而獨佔鰲頭。

  另一個原因眾所周知,不管在中國還是國外,凡是唸誦漢語《心經》的人,全部都是依照玄奘大師的《心經》譯本來唸誦的。法王如意寶當年去美國時,美國信眾唸誦的就是這個版本;後來去新加坡時,在新加坡一個大型國家級晚會上,大型顯示屏上也映出了《心經》,其版本也是玄奘大師的譯本;這個譯本不僅在佛教界流傳甚廣,在世間的學術、文化界,以及普通老百姓心中,也受到了廣泛的認可,甚至很多商人在做一些產品時,比如,有些人將《心經》印在茶杯或哈達上等等時,都用的是這個版本的《心經》。

  基於以上幾方面的考慮,我還是主要採用了玄奘版的《心經》。

  我有時候想,玄奘的發心力真是不可思議,無論國內外,大家都是按玄奘的譯本來唸誦的;有時候又想,是不是因為當時國王很恭敬玄奘,而漢人又很重視地位,所以很多人覺得玄奘是國師很了不起,也就認可玄奘,認為應該讀玄奘所譯的《心經》,而不讀其他譯師的譯本?但不管怎樣,玄奘對佛教界的貢獻確實是相當大的,以前的很多高僧大德都經常講:玄奘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孫悟空是文殊菩薩的化身,豬八戒是金剛手菩薩的化身,所以,《心經》應該是很有加持力的。

  以後我們唸誦修持時,應儘量以玄奘譯本為準,而不能隨意改動,同時也不要認為《心經》很簡單。

  有些相續中有顛倒邪見,分別念又很重的人可能會不以為然:我也能寫出這些文字來,我的文筆比《心經》更好,我現在寫的博士論文有好幾萬字,《心經》有什麼了不起的,只有二百多個字!

  世間人一旦生起傲慢心,真是非常可怕!要知道,假寶和真寶之間,是有著價值上的天淵之別的。雖然表面看來,《心經》只有小小的一頁,但它的功德、加持和威力是誰也無法比擬的。黃金雖小,但無論到哪裡,都自有它的價值和力量,同樣,佛經縱短,卻也有不可言說的威力和加持。

  (摘自 索達吉堪布《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講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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