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懷瑾先生講述「新舊文化的企業家反思」第一堂

  新舊文化的企業家反思
  時間:二〇〇七年七月廿八、廿九日
  聽眾: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之學員及北大校友

  張維迎院長:南老師、各位光華學院的朋友,今天我們以非常崇敬的心情來到太湖大學堂,聆聽南老師給我們講課。很多人看過南老師的書,能夠親身聽南老師講課是很特殊的經驗。光華管理學院這一次活動,是想把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管理之道建立起來。南老師是光華教育基金會的理事長,我們這一次來是光華教育基金會的支持,南老師也一直對我們光華管理學院有很多的關心。

  這一次的活動其實已經籌辦了一年的時間,趙海英是我們光華管理學院的教授,由她找南老師講這一件事,南老師很高興的答應,我和海英兩個月前來過這裏拜訪南老師,討論這一次講課的內容。

  接下來,大家心情放輕鬆,在這個非常神聖的地方聽南老師給我們講課,我們放掉腦內雜念來聽這個課。我希望大家今天和明天這兩個半天的時間,在我們人生的學習路上,留下非常難忘的懷念,使我們每個人得到昇華。下面我們就歡迎南老師來給我們講課。

  南師:諸位先生,剛才張院長這一講,天氣又熱,聽得我毛骨悚然。孟子有兩句話,「不虞之譽,求全之毀」八個字。「不虞之譽」,大家同我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想不到有許多的高帽子,被人家恭維你;「求全之毀」,別人要求你很高的,每個人手裏有把尺,不量自己,專門量別人,這個人作人對不對?事情做得好不好?都是對別人要求圓滿,這是求全之毀。爲什麼我引用這兩句話?剛才張院長講話對我特別地恭維,這個恭維很可怕的。這樣的大熱天,很抱歉讓大家從那麼遠的地方,跑到這裏來受罪,不過既然是「光華」,你們光華一到,這個地方就蓬蓽生輝了。

  現在,我要向大家報告關於這一次的研究,我不是講課,只是我年紀大了一點,跟大家做一個研討。不曉得你們大家的目的是什麼。我常常問年輕出國的同學要學什麼?他說企業管理。我說那落伍了,現在企業管理太多了,將來沒有地方給你管理了。等於說我們八、九十年前講經濟學很熱門,可是現在經濟學太多了。因此,張院長和趙海英博士來跟我講時,我隨便取一個題目叫 「新舊文化的企業家反思」。但是我對這個題目有很深的感想,尤其是最近我們國家的工商界,二十多年來發展到今天,我覺得是迷路了,長期的迷路,這是我個人的觀點。

  我現在九十歲了,生命的經歷很多,這個國家大革命以後,經過北伐,我親自參加過抗戰,經歷過國內的變化,在海內外大波浪之間,直到現在二十一世紀,我覺得有了問題。諸位都是全國企業界的菁英,那麼謙虛好學,這些問題使我想到國古代禪宗的兩句話:「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我覺得這個時代,配合我們今天要研究的題目,這兩句話的意義非常深刻。

  我們的國家社會,今天的發展非常繁榮,好像人人都前途無量,朝氣蓬勃。事實上,國家的經濟觀點與諸位企業家的觀點,都有「一片白雲橫谷口」的現象,不是黑雲哦!是很漂亮的白雲,可是把自己遮住了,一切都搞不清楚了。所以「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本來是自己的家,鳥要飛回來,可是因爲這片白雲遮住了,迷巢了。我深深地感到,這個時代有這麼一個現象。

  由張院長剛才很客氣的這一番話,我先講了自己的感想。至於這一次講課的因緣也很奇怪。「光華教育基金會」是我一個老學生尹衍樑辦的,我是理事長,這是一九八九年建立的。到現在爲止,這個「光華教育基金會」好像在三十幾個大學設立了獎勵基金,受獎的人大概有十萬多人,尹衍樑告訴我,總共花了幾千萬美金了。當年他創辦的時候沒有告訴我,有一次,他在我房間裏突然跟我說:「我聽懂了你的話,我去做了一件事」。那個時候是一九八九年,時間我記不得了,他從北京回來跟我講了這個事,成立了這個基金會,他說理事長是我。我就講他不對,萬事要徵求我的同意。他說這個是好事,我來不及跟你講,而且北京那邊不是你出面搞不好的。所以到現在我還是理事長,一個大學我也沒有去過,可是曉得做了好事,不過到現在我還責怪他。後來他又在北大辦了光華學院,好像浙江大學還有光華的法學院,都是他做的事。

  我很抱歉到現在還沒有跟光華見面,第一次跟張院長見面也不是尹衍樑帶來的,是趙博士,所以我就答應了。關於獎學金,我做的事情常常是錯的,這個事情也是「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的一個現象。我反對獎學金,那個是錦上添花;我贊成助學金,這纔是雪中送炭。

  大家在這裏千萬心情要放鬆下來,不要認爲是聽我講課,我平生一無所長,也沒有什麼眞的學問,吹牛可以,倚老賣老罷了。譬如我剛才講「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國家開放發展二十幾年了,這個中間我看得眼花撩亂,也看到沒有計劃的發展,常常有一種感覺,像《桃花扇》裏面有兩句話:「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這樣的故事,個人、公司、企業的,我看得太多了。如果拿我這個年齡看,由北伐到抗戰,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到現在,國內外這種現象非常令人感慨,甚至於很悲痛,因此這一次我們要講「反思」。

  我經常告訴一般國外回來的同學,你們叫「海歸」的這些朋友,我說:自己的文化要多了解。譬如研究經濟學、研究企業發展,有個前提,我們中國文化幾千年來是不用「經濟」這個翻譯名稱的,這個名稱是人家的二手貨。西方文化先到日本,日本人用中文在日本翻譯成「經濟」,可是日本本土不大用這個哦!現在用不用我不知道,你看日本講經濟叫「產經」,產業的經營。

  中文「經濟」兩個字的觀念很大很大,是大政治,是「經綸天下,濟世救人」,這個叫經濟。我常常說我們中國人有一副對子,很有意思的,「文章西漢雙司馬,經濟南陽一臥龍」。這是我們小時候到處看到的,講文章推崇西漢兩個人,一個是寫《史記》的司馬遷,一個是大文學家司馬相如,他跟卓文君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至於經綸天下,濟世救人,我們歷史推崇諸葛亮,所以說「經濟南陽一臥龍」,就是諸葛亮夠得上。

  現在研究經濟,剛才提到「幾多歸鳥盡迷巢」,我覺得我們整個的國家、人民,包括諸位,都迷巢了,歸路不知道了。我們現在所講的經濟學,都是第一次工業革命以後外國人的經濟學。自己的經濟學在哪裏?同樣是人,尤其我們有五千年的文化,沒有經濟學嗎?可惜到現在我沒看到有人在研究,大家沒有反省。譬如現在我們經濟學走的路線,包括我講經濟學這個名稱的問題,都在跟著人家走。因爲我是在野之身,同政治沒有關係,只是順便看看。我們在政策上這些做法,都沒有反觀自己的文化。其實今天國際上一切政治的發展,我們中國原來都有,只不過沒有那麼細密。

  中國文化有部書叫「三禮」,大家都知道,這個「三禮」不是光講行禮、客氣的。「三禮」是三部書,一部是《周禮》,記載周朝統一天下以後所建立的一個政治體制。其實我們推翻滿清到現在只有九十六年,九十六年以前我們歷代的體制,都沒有跳出過《周禮》這個範圍,當然中間有很多變化。它的體制裏頭就有經濟,工商業都有,不過很簡單幾個字。可是周朝的政權維持了八百年,我們現代人不懂,叫它「封建」。「封建」兩個字有問題,因爲中國的封建是分封建立諸侯,是聯邦政府一樣的,每個諸侯一省或一縣。相傳周朝一開始就分封八百、一千多個諸侯,一個縣裏的縣長就是侯,地方分治,聯邦的,由中央統治。它的制度、經濟爲什麼安定了八百年?你可以講人口少、地方大,沒有錯,這是一個理由;可是古今是一樣的人,爲什麼周朝可以安定那麼久?我們現在講經濟,講商業,講工商都沒有反思,都沒有去反思自己古老的歷史經驗。

  我們現在先講廣義的,講完了再把範圍縮小。這些都是大題目,可以做三十個博士論文的題目了。這是講《周禮》。另一部《儀禮》是社會制度,這個制度包括範圍很多。還有《禮記》,內容包括很多風俗習慣、作人做事的學問等等。

  一個星期以前,我們這裏辦了一個兒童田園教育活動,辦了三個梯次,剛剛結束。所以昨天我還講這個心情,剛剛一塊石頭放下來。每一次來了七八十個小孩,還不准家長在旁邊陪,我也給孩子們講禮儀。這些孩子們十三四歲,能夠讀《資治通鑑》,能夠背很多古文,而且我們請的外國老師十幾個,美國、南非、紐西蘭、日本的,各地都有,還可以同步翻譯。這些孩子從六歲到十三四歲,可以跟外國人對話。可是我們心裏頭負擔很重,這樣熱的天氣,一個孩子出了問題怎麼辦?他們在家裏都是皇上啊!所以我叫這些孩子小祖宗,是中國未來的老祖宗,一個個都不能生病。還有給孩子們講《禮記》,他們看了前面一段就會背了。可是我發現一個毛病,這個毛病同老師、家長有關係,我發現孩子學問好,書讀多,傲慢了。這個很嚴重啊!本來我們十多年的推廣不只是讀經,大家都說我在推廣讀經,讀古書,不是的,是中、英、算一起來(中英文經典、珠心算)。最後我跟小祖宗們講,學問是學問,知識是知識,要學會文化。什麼叫做禮?這是文化,第一不要傲慢,不要看不起人;第二你們每個人要學會謀生的技術,做個水電工,乃至做個勞動的建築工人都可以。學問歸學問,職業歸職業,人品歸人品,千萬不要傲慢。還有孩子當場問我,他說書讀那麼多,可是有時候會忘記怎麼辦?我就告訴他,譬如你賺錢,賺來放在口袋不怕沒有用,要用的時候摸出來就是了。他說那我懂了。

  現在我們回到「三禮」,「三禮」如果研究完,再加上《逸周書》、《管子》等等,就基本曉得中國過去的政治經濟社會制度,乃至作人做事。可是這一切體制經驗我們已經忘了。假使沒有忘記的話,自己曉得有幾千年文化,這些東西拿出來,根據歷史的經驗,配合現在接受西方的經濟學,工商管理等等,那就很了不起,很偉大了。可是我們「幾多歸鳥盡迷巢」啊!找不到自己的路子走,這是一點。

  第二,我們有五千年歷史,譬如我們經常提到二十六史。全世界的民族,保存自己國家民族的歷史最完整的只有中國人。譬如印度,歷史都沒有了,靠十七世紀以後的外國人幫他們整理。印度這樣大的國家,這樣大的民族,這樣深厚的文化,就是沒有歷史。你們不能拿美國來講,我在美國的時候給他們講笑話,你們的歷史兩百多年,我們有五千年,我說你們要給我們做文化的學生,做徒孫我都不要。講科技的話,我們叫你師父還可以。

  我們小的時候是講二十五史,加上滿清三百年的歷史是二十六史,如果再加我們這一百年,就是二十七史。任何一個國民,如果自己不懂歷史,就不要談文化了,因爲新舊的觀點無法對照。所以我也常提這個話:「觀今宜鑑古,無古不成今」,我們要想了解現在,了解未來,必須讀歷史,回頭去看過去的經驗。沒有古代哪有現代,沒有父母哪有兒女呢?沒有祖先哪有我們呢?可是我們現在迷了路。

  張院長要我來討論「新舊文化的企業家反思」,你們諸位有沒有反思我不知道,張院長逼著我反思了。大家要做企業家,就要研究歷史的經驗。舉個例子,姜太公如何把周朝建立八百年,而且他封在齊國,現在所謂膠東,那時是最落後、最貧窮的地方。他八九十歲快要一百歲了,到這個地方來做諸侯,怎麼把一個國家變成那麼富有?我也常告訴人,現在講經濟就談到香港、上海,我說上海過去了,未來的港口繁榮在舟山、洋山那一帶了。中國文化經濟商業的中心,春秋戰國時是在齊國的臨淄,現在山東淄博,比現在的上海、紐約還熱鬧哦!唐朝的時候在揚州,所以你們看古人的詩句「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唐朝經濟的中心在揚州。宋朝就不是了,宋朝的經濟中心在漳州、泉州。上海發達到現在最多一百年,以前是小鎭,原來歸吳淞道管的。今天經濟中心是上海,未來就不是上海了。這是經濟商業的必然趨勢,也是歷史。

  再回過來講管仲的資料。在那個時候的臨淄,管仲輔佐春秋戰國最了不起的一個霸主齊桓公,管仲政策的一個關鍵,就是發展經濟。

  這裏我要插過來,談到西方的文化思想,十七世紀以後認爲解決一個國家乃至人類的問題,非靠經濟不可,以經濟來解決政治。中國幾千年文化剛好相反,經濟擺在第二位,有好的政治,經濟自然會好。

  我們要眞的研究工商企業的發展,要好好去研究管仲。管仲的歷史故事很多,我提醒大家注意他的兩句名言「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認爲經濟非常重要,一個國家社會經濟不發展,人民不富有,文化就談不上。這兩句名言的內容很多,大家都知道這個名言,可是大家忘記管仲提倡的是什麼,不是經濟領先,而是政治文化領先。「倉廩實、衣食足」只是手段,好的政治可以自然達到倉廩實、衣食足。再譬如他的名言:「禮義廉恥,國之四維」,所謂四維,譬如房子的四個棟梁;「四維不張,國乃滅亡」,這四個柱子沒有搭好,文化沒有建立好,國家很危險了。禮義廉恥這四個內容太大了!你們做工商業發展,管仲也是做工商業出身的啊。

   我們曉得歷史上有名的故事「管鮑之交」,管仲跟鮑叔牙兩個好朋友,知己之交。你要注意,一個人活在世界上,人生得一知己很難。譬如說父子、兄弟、夫妻關係,那只是這個關係;是不是我的知己,或了解自己的人?不一定。所以古人有句俗話:「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歷史上講知己朋友,常提到管仲跟鮑叔牙,這個故事我想你們知道,不過我稍稍補充一下。

  管仲跟鮑叔牙年輕時一起做生意,鮑叔牙有錢,管仲沒有錢,鮑叔牙出錢,管仲來做。分賬時,管仲自己拿的多,分給鮑叔牙很少,鮑叔牙沒有怨言。人家告訴他這個管仲亂來,是個流氓,你怎麼聽他的呢?你看每樣都佔你便宜。鮑叔牙說他比我窮嘛!沒有關係。

  後來他們各輔佐一個王子,國家亂了,兩個王子往兩邊跑。管仲幫公子糾,鮑叔牙幫公子小白(就是後來的齊桓公),這個公子小白也是個小流氓。後來兩個王子爲了回國接政權發生了戰爭,結果管仲他們失敗了,被抓起來。後來齊桓公上台,鮑叔牙說要使我們國家強起來,非找管仲不可。齊桓公說:他在作戰的時候差一點打死我啊,他一箭射過來,剛好射到帶鉤(皮帶前面銅圏),我沒有死。這個傢伙!我恨不得殺了他。鮑叔牙說,你錯了,作戰在戰場上「各爲其主」,你要治國家天下非找他不可。齊桓公這個人很特別,度量非常大,所以就把管仲弄回來了。因此人生要想成功,度量要大。後來管仲幫齊桓公「一匡天下,九合諸侯」,這個內容我不跟你們介紹了。他統一了整個中國,擁護中央政府,自己挾天子以令諸侯。

  那麼,齊桓公把管仲接回來時,齊桓公問他,我這個人好色,喜歡女人,我可以做領袖嗎?管仲說沒有關係,你不要跟我說私人的問題。齊桓公說我還好貨,很愛錢,也喜歡玩古董字畫等等東西。管仲說沒有關係。他又說我好吃,齊桓公出名的好吃,他開玩笑說天下異味我皆嚐盡,天下好吃的東西我都吃過,唯一沒有吃過人肉。最愛拍馬屁的易牙聽見了,到了晚上一盤肉拿出來,齊桓公吃得非常有味道,問易牙「這是什麼肉啊?」「人肉,你說沒有吃過人肉。」「你亂來,哪裏來的人肉?」易牙說我殺了我的兒子。這個在歷史都是非常有名的,馬屁拍到這個程度,可是管仲在的時候他不敢亂來。所以齊桓公說自己好吃、好色、貪錢財、還好玩,高爾夫球啊!騎馬啊!打牌啊,一切亂玩,管仲說沒有關係。

  齊桓公一聽,做領袖這些都沒有關係啊!我可以嗎?管仲說,絕對可以。那麼做領袖有什麼條件?管仲說,兩個條件:反應得快,決定得快,你可以。齊桓公一聽,這一點我倒會哦!做事反應非常快,決定非常快。管仲說你講的這四樣,個人的行爲亂七八糟,這個不要談,可是眞領導一個事業,要反應得快、決定得快才可以。那麼齊桓公一聽,好了,一切拜託你了。所以齊桓公稱管仲爲「仲父」,跟叫老大哥或乾爹一樣。一切拜託你了,自己什麼都不管。

  那麼他幫助齊桓公「一匡天下,九合諸侯」。到了管仲要死的時候,齊桓公問他,誰接你的位置做宰相啊?鮑叔牙好不好?管仲說:不行。你看兩個人那麼好的知己,那麼好的朋友,他這一輩子用鮑叔牙的錢,吃他的,用他的,最後自己要死了,國家總理這個位置,齊桓公說給他,管仲說不行,這是什麼知己啊!齊桓公問爲什麼?管仲說,鮑叔牙是個正人君子,對於壞人壞事,他心裏容納不下,對於壞人壞事容納不下,就不能做宰相啊!宰相肚裏好撐船,他這個度量是絕對不可以的,會害了他。鮑叔牙因此更感激管仲,他是不能幹這個的。

  我剛才囉嗦了半天,浪費了多少時間,就是解釋一句話「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那麼這個還不是主題,我繞了一大圈,叫你研究企業家,研究中國經濟的發展,國家的經濟,社會的經濟,乃至建立國家的體制,乃至你們企業家的做法,你要研究《管子》。

  我們先休息一下。
 

  節錄自南懷瑾先生《漫談中國文化》臺灣老古初版P16 ~ P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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